此时,外边又传来通报声:“王爷来了。”
帘子被掀开,裴士恒大步而来。
裴颂声起身见礼,知道父母有话要说,拱手告退。
裴士恒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道:“给本王盛碗竹笋汤。”
一口气灌了半碗汤,裴士恒才笑着对王妃说:“玉灵山后山的竹笋正是鲜嫩的时候,这回过去可多吃些,你喜欢的。”
王妃道:“我不去。”
“去吧,母亲一直记挂着你的。”裴士恒笑眯眯地打量着她不施粉黛的脸,“你还记得么?幼时,她很疼你的。”
朝晖洒入王妃眼中,她静如深井的眼眸荡了荡碎光。
见她看向自己,裴士恒笑容愈深,抓住她的手捏了捏:“还记得小时候在中州么?我跟你,还有皇爷和阿馨,咱们去山上玩。我背着锅,你拎着弓,皇爷扛着锄头,阿馨带着佐料。咱们一块儿刨竹笋,猎野鸡,就地宰杀炖了,四个人抢着吃。现在想来,好似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王妃想把手抽回来但是没成功:“那时候你不过是校尉之子,那位是被遗忘在行宫的藩王之子。谁能想到后来一个成了九五之尊,一个成了朝廷唯一的异姓王。锦衣华服、山珍海味唾手可得,那些乡野意趣,可不就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么?”
裴士恒摸了摸王妃脸,指腹在她眼尾的细纹轻轻按了按,温声道:“一块儿去吧,我们还上山去猎鸡挖笋,你尝尝我的手艺比当年有没有退步,好不好?”
王妃说:“当年的味道我早就忘了。”
“吃了就想起来了。”他晃了晃王妃的手,“去吧,去吧。”
快要知天命的男人竟如黄口小儿一般撒起娇来,王妃一阵恶寒。偏裴士恒不觉得自己恶心,还朝她挤眉弄眼,一个劲儿地让她去。
王妃无奈松口:“那好吧。”
——
江今越醒来后,人有点懵。
她记得她在池塘边上呀?
麦穗说:“我昨晚过来发现你不在,出去找,见你靠在池塘边的大石头上睡着了,我就把你扶回来了。”
“原来是麦穗姐姐。”
麦穗笑道:“你当是谁?”
江今越没好意思说,她怎么感觉昨晚瞧见世子了呢?
可能是做梦吧,毕竟她还瞧见章二哥了,但章二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江今越又觉得难堪,自己都这样了,还好意思梦章二哥,尤其还梦到章二哥说要娶她……
天呐,这不是害章二哥么?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也太不知羞了。
麦穗啧悄悄打量着江今越,不知她是哪里入了世子的眼。
高门贵女的陪嫁里,一般会有一到两个极其美貌的,就是准备让夫君收房的,为的是在自己不方便的时候伺候夫君。
江今越绝对不是这种,她和“美貌”不怎么沾边。
莫非世子的品味比较奇特?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世子这么些年都没有收过人,往他身边凑的美貌姑娘不计其数,他都不为所动。
原来是好这一口……
麦穗的心情有些复杂,果然人无完人,她家世子举世无双,原来缺陷在眼光这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