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夫人艰难地摇了摇头。
“恃宠而骄也要有个度,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你需得尊重王妃。是不是年纪大了,记不住我的规矩了?”
裴士恒是非常标准的武将长相,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整个人十分悍厉,不怒自威。
“菡儿心胸狭窄,竟自降身份算计一个丫鬟。寅儿无能,没打着雁还让雁啄了眼。你更是愚蠢,想拿我府上的世子妃立威,你一个供人消遣的玩意儿,你想立什么威,嗯?”
敏夫人滚烫的眼泪扑簌簌滴在了裴士恒手上。
裴士恒松了手,敏夫人顾不上揉脸,连忙跪地,伏身求饶:“王爷,妾身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妾身一定敬重王妃,也尊敬世子和夫人。”
裴士恒把敏夫人拽了起来,搂在怀里,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脸,复又笑道:“乖。本王就知道,你最是识趣儿的。”
敏夫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库房里有一顶八宝攒珠冠,你戴着一定好看,本王明日就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王爷。”敏夫人颤声说,心底一片冰凉。
她忽然想起,起初,她是非常怕这个男人的。
他灭了她的部落,纵容他的手下在她的部落里抢掠,自己也沦为了他的侍妾,供他日日消遣。
他征战时经常带着她。只要有她,他就不会找旁的女人了。
于是她的胆子渐渐大了,他也喜欢她的骄纵。
后来跟着他回了京城王府,她知道王妃不管事,试探着提出自己管,他也同意了。她便确定,他是爱她的。
她坚信靠这份爱,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他的王妃,不再是妾,是妻。
可刚刚他的态度,让她认清了两个事实:
她在他眼里依然只是个玩意儿,更遑论爱。
即便王妃长久无宠,也是不容冒犯的。
裴士恒端详着敏夫人的脸,说:“有点憔悴,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养护?”
敏夫人一愣:“许是……”
裴士恒懒得听她的借口:“既然世子妃进了门,庶务便交给她管吧,省得你太忙。不要主次颠倒,保养好容颜才是你最重要的事情。”
敏夫人如坠冰窟,半晌才无力地说:“妾身明白了。”
裴菡在一边,已然吓傻了。
她本来也是想撒娇撒痴哭诉一番的,她才不想去别院。
可见到如此情形,也只能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她第一次如此恐惧她的父王。
第二天,王府的账本和钥匙就送去了汀兰苑,惊呆了陆文兰。
“这下咱们可算是因祸得福了。”韩妈妈喜道。
居善堂里,王妃正准备用早膳。
麦穗在外边通报:“王妃,世子来了。”
“请。”
裴颂声进来后,王妃直问:“有何事?”
“儿子是来感谢母妃昨日去汀兰苑为陆氏做主。”
“这是应当的。”
裴颂声又道:“祖母来了信,说想去玉灵山的别院小住二月,让我们一道前去。”
王妃兴致缺缺:“你们去吧,我便不去了。”
“儿子大婚时祖母抱恙未能前来,此次儿子是得带陆氏去拜见。”
王妃颔首。
王妃还不知道裴寅挨了五十军棍的事,认为他也会去玉灵山别院,不欲让江今越再和他碰面。
于是她道:“你去与陆氏说一声,她的阿越丫头我留下作伴了,就不跟她一起去别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