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兰被雷了个外焦里嫩:“阿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今越抓着王妃的袍角不松手,哀哀哭泣不停。
王妃把她扶了起来,心中叹息。
犹记上次在元胜寺,小姑娘跟她论经时双眼熠熠生辉,狡黠灵动。在门口为了保护紫团参跟薛府家丁抗争时,小姑娘倔强无畏,毫不退缩。
而此刻,她泪如倾洪,好似受了滔天的委屈,让人于心不忍。
王妃轻轻抚了抚江今越的鬓角,柔声说:“傻孩子,旁人的错,凭什么让你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江今越摇头:“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奴婢实在是没脸再呆下去了。”
“我和你们世子不都为你做主了吗?”
“那奴婢不出家,您让奴婢在您身边做一个念经供香的丫头行不行?”
王妃哭笑不得:“我哪儿用的着你们这些鲜妍的小姑娘伺候啊……罢了,你是吓坏了,今夜先与我一道去吧。”
江今越连连点头。
等这群人走了,陆文兰才又是不解又是恼怒地问:“阿越在做什么?她去当姑子了,我这边怎么办?她是疯了不成!”
韩妈妈忙道:“夫人多虑了。阿越这是以退为进。您想,今晚的事儿传出去,得多难听啊,即便阿越什么都没做,也要被说得有什么了。但她若陪王妃呆上几日,还有谁敢说她什么?王妃都看重的人,谁敢编排啊?”
“原来是这样。”陆文兰松了口气。
但心里有又有些不悦,那个江今越,一个妓生女,怎么懂得比她这伯府千金还多似的?
陆文兰又担心另外一件事:“可阿越去王妃那边了,今夜要是世子来,我怎么办啊?”
韩妈妈很是无奈,她真的很想敲开他家夫人的脑袋,看看里边装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能抱怨,只能无奈道:“今晚这么乱糟糟闹一通,谁还有兴致做那档子事啊!”
另外一边,江今越到了王妃的居善堂。
麦穗带她去了偏房。
江今越握住麦穗的手:“麦穗姐姐,是你把王妃请来的吗?”
麦穗点头:“今儿白天你不是和我说了一种绣花的针法么?我回来后找到了包银线,就迫不及待地拿了想去跟你讨教,谁料走到半路远远瞧见敏夫人怒气冲冲地去汀兰苑了,便猜到有事,于是我回来跟王妃说了,只是没想到出事的会是你。咱们那位四公子啊,真是色迷心窍了。”
江今越感激道:“实在太感谢你了,麦穗姐姐,要不是你请王妃过去了,汀兰苑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你也看见了,我家夫人对上敏夫人,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多亏有世子。世子妃不太能立得起来,幸好世子能撑着她。”麦穗感慨,“好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麦穗把江今越按压罗汉床上,捏了捏她的脸:“别哭了,好好睡一觉,其它什么都别想,啊。”
江今越点了点头。
但受了大惊吓,她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是裴寅压着她撕扯她的衣裳,一会儿是被几个嬷嬷按着掰开双腿,一会儿是她进了裴寅的院子成了通房……
江今越满头大汗地惊醒。
她按了按胸口,只觉得呼吸窒闷,这房子让她喘不过气。
她出了房间,微凉的夜风扑到脸上,好受了不少。
居善堂后院有个小池塘,里边栽着无数粉荷,此刻碧叶圆圆,菡萏婷婷,还可见几尾胖鱼在水中游弋。
江今越蹲在池塘边,盯着一尾吐泡泡的红纹胖鲤鱼看。
她想阿娘和哥哥了。为什么她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啊,以前可从来没有被这么欺负过的。
江今越越想越委屈,胸口被束着又觉得呼吸不畅,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更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