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声瞥向她耳后,那一块白皙已经没有了。
倒了盏茶,裴颂声又说:“你来给我磨墨。”
江今越拿起墨锭,一头雾水地想,怎么用上自己了呢?
不过她干起活来就让人挑不出错处,专心致志地磨墨,眼睛不乱看,呼吸也放得很轻,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特别低。
她也见识到了裴颂声的公务到底有多少,那折子、军报简直就看不完。
快到晌午时,裴颂声放下狼毫,“去净手,你可以走了。”
江今越仔细搓洗手上的墨汁,心道多亏她在黄粉里多加了东西,要用特制的花油才能洗掉,否则就要露馅了。
洗完手后,江今越恭声道:“奴婢告退。”
裴颂声扫了她的手一眼,没有任何变化。
继而便觉得自己这试探的手段太过多余。如果那块白皙真的是她本来的肤色的话,那她现在涂在脸上手上的,自然不会是沾水就掉的东西,否则岂不太容易露破绽。
江今越一走,常延就迫不及待地问:“世子看出什么了么?”
“不曾。”
常延道:“要我说,咱们不如直接拿了她,严刑拷问,不信她不交代!”
裴颂声乜他一眼:“你这性子也太急了,起码等派去金陵的人回来。”
常延挠了挠头,反省道:“是哦,万一她是个死士呢?到时候一自尽,咱们非但什么都问不出来,还打草惊蛇。的确,是我莽撞了。”
派去金陵的探子十日后回来了。
“阿越自小跟寡母一起住在杏花巷,认了章家药堂的掌柜夫妇当干爹干娘。三年前章家进了京,阿越和她娘则搬去了上仙村。今年年初,阿越寡母去世,她来京城投奔了她姑母。”
常延闻,皱起眉头:“这么一看,这个阿越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哪里知道,江今越的生平已经和韩妈妈的远方侄女的身世完美融合了起来,构成了现在的“阿越”。
十七年前,陆豫外放金陵,在歌尽桃花楼里认识了江氏。
后来,江氏有了身孕,就离开了歌尽桃花。陆豫任满回京时没有带江氏,江氏独自产下了江今越拉扯大。
直到三年前,陆豫外放扬州,特意去金陵找到了江氏母女,而那时章家人已经进了京。
所以,章家人也一直不知道江今越的生父是谁。
江今越和母亲跟着陆豫搬去了扬州,至于身契上写的搬到上仙村的,那是韩妈妈真正的侄女,巧的是,她叫“阿月”。村里有个叫法就行了,不在乎哪个字。
今年年初,阿月在母亲亡故后来投奔韩氏。可惜的是,还没到京城,她就染病去世了。
那时定川伯府已经在谋划这件大事了,韩妈妈索性就没去官府销户,把身份给江今越用了。
正好家乡、名字都不用改了,露破绽的可能性也小了许多。
等探子退下,常延嘟囔:“莫非是我们想多了?阿越不是敌方细作?”
裴颂声想起江今越的五官,说:“或许她就是个普通小丫鬟,只是长得不错,为了不被盯上,所以故意扮丑。”
常延道:“那咱们把她叫来,让她露出真面目,咱们直接问她!”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裴颂声又说,“真正的阿越已经死了,我们见到的只是个借用身份的人。”
“我觉得后者可能性大!”常延还是觉得阿越八成是个卧底。
“那就静观其变,不许打草惊蛇。”
常延挠了挠头:“可是,我有点好奇她长啥样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