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江今越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见了。
唐芳儿飞快扫了妇人一遍,见她单衣布鞋,不佩饰物,脸上有细纹,发间有银丝,可见不是什么注重保养的贵妇,就是个穷酸的老女人。
元胜寺庙大人多,有些家里条件不好的人会来这里当俗家修士混口饭吃,这简朴到清贫的妇人在唐芳儿眼中无疑便是这种人,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边的争执引来不少人围观,唐芳儿愈发表现得柔弱可怜,捂着心口:“薛郎,我好难受……”
“咱们这就回去,我叫大夫给你煎药。”薛进急了,吩咐身后的家丁去硬抢江今越手中的匣子。
章惜大喊着让他们住手,可没人听她的。
妇人这回看明白了,惊讶道:“这位郎君,你要抢这位小友的紫团参?这可不是君子行径啊!”
唐芳儿不满她的措辞:“不是抢!这本就是我家的。”
“可明明是这二位小友赢去的啊!”
唐芳儿不耐烦道:“用我府上的银子赢的,那就是我家的。你这老妇,休要多管闲事!”
江今越算是开了眼了:“银子是我惜姐姐拿的,谜题是我解开的,从头到尾你们出了什么?出了一张厚脸皮吗?”
唐芳儿哪里容一个丫鬟这么冒犯自己,抬手便要扇她,却被章惜挡住了。
唐芳儿眼珠一转,顺势倒地,就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薛进见状,料定是章惜对唐芳儿出了手,抡圆了胳膊就给了章惜一个耳光,怒骂:“你这毒妇,芳儿如此娇弱,你还敢动她!你要害死芳儿不成!”
为了干娘,江今越也是拼了。她死抱着匣子不松手,抓挖啃咬,像只护食的小兽,宛如当年干娘从鬼门关把她往回拽时那般拼尽全力,周遭的家丁们怎么都拿不到。
薛进不耐烦,亲自来抢,不料被江今越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薛进吃痛,一肘捅上了江今越的肩膀,她被击得一个仰倒,妇人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妇人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来人!把他们给我……”
“世子!”江今越忽然大喊一声。
众人转身一瞧,还真是裴颂声带着常延过来了。
唐芳儿登时哭出了声,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裴世子,你得为妾身和薛郎做主啊!我们要被你们府上的刁奴欺负死了!”
裴颂声先看了一眼江今越。
她衣衫皱巴巴的,头发松了,垂下好几绺,发丝间露出的双眼依旧明亮坚定。
裴颂声神情冷峻,气息沉冽,落在唐芳儿眼中便是对江今越不悦,于是继续拱火:“就是这个丫鬟冒犯薛郎,还咬薛郎的手!靖西王府哪能有这样的人啊?还有那老妇,多管闲事,你得跟元胜寺的住持说说,不能什么人都收!元胜寺到底是皇家寺院,可不能失了体面啊!”
常延听见后半句,极为惊恐地看了唐芳儿一眼。
江今越则把紫檀匣藏在身后。
她打定主意了,即便裴颂声替薛进要,她也不给!
薛进用帕子按着被江今越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背,向裴颂声解释:“实在不是我想动手,我早与你说过,芳儿需要紫团参救命,可她们死活不给,这才闹成这样。”
妇人冷声问薛进:“你是哪家的?”
薛进本不欲回答一个姑子的问话,但现在,他莫名觉得这个姑子身上有着和裴颂声一样的气质,威仪沉冷,不容拒绝。
他下意识道:“通政司经历,薛进薛行之。”
妇人面无表情地看向裴颂声。
裴颂声抬手躬身:“儿子问母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