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那个理工科男生张了张嘴，到底没接话，自己坐下了。

李宏凯适时站起来，声音带着笑意：\"今天的交流，问得好，答得更好。

北大不缺会问问题的，也不缺敢答问题的。

王凯同学这个项目，是咱们学校社会实践的一个典型，大家回去，把今天听到的带给各班同学。\"

掌声响起来，这回是实打实的，比开场响得多。

周砚坐在人群里，也跟着拍手，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垂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能轻易压下去的了。

掌声响起来，从主席台一路响到最后一排。

先前传过\"剥削学生\"闲话的几个人，这会儿也跟着鼓掌，拍得比谁都响。风往哪边吹，人往哪边倒。

王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谁都知道，这一场会开下来，之前那些流，算是彻底洗干净了。

掌声落下去，人群开始往外走。

王凯从台上下来，被几个围上来的学生干部拦住说了几句，他点头应着，目光却越过人堆，朝台下找。

宋若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过道尽头，正朝他这边迎过来。

人群熙熙攘攘，她逆着人流走，不快不慢，走到他面前站定。

\"下来了？\"宋若涵满眼笑意，男人在台上发光，比自己还开心。

\"下来了。\"王凯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站这儿了？\"

\"你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我就站起来了。\"宋若涵说着，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想着你下来头一个看见的，得是我。\"

王凯没说话，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笑什么。\"王凯压着声音，\"就是觉得，今天在台上说那么多，都不如你这一句。\"

宋若涵被他看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别开目光，话锋一转：\"走吧，别杵这儿让人看笑话。袁一凡在家涮羊肉，等着呢。\"

她说着转身要走，手却被王凯从后面握住了。

她顿了一下，没挣，任他握着，两人并肩往礼堂门口走。

身后还有学生干部探着头看，她没回头，只低声嘟囔了一句：

\"撒手，大庭广众的。\"

\"不撒。\"王凯的声音低低地，\"刚才那半秒，你不是说我该直接答吗？

现在我这也是，不想掂量了。\"

……

周砚坐在台下。

从王凯走上讲台那一刻起，周砚的脸色就没好过。

他要竞选地理系学生会主席，筹备了快两个月，拉票、造势、请人吃饭，一样没落下。

结果竞选还没开始，王凯就被提拔成了副主席，跟自己平起平坐。

周砚攥着会议记录本，指节发白。

王凯在台上讲\"实事求是\"，周砚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凭什么？一个从景县来的大一新生，凭一本小说，就把自己压过去了。

散会的时候，李宏凯陪着顾校长往外走，低声道：\"顾校长，这个典型立住了，以后校团委的工作更加容易开展\"

顾校长点头：\"盯紧点，别出岔子。\"

礼堂门口，广播站已经在播下午的新闻了，还是那句——革命历史题材社会实践经验交流会。

第二天，校报刊发了报道，标题四个字加粗——《把革命传统教育落到实处》。

各系团总支、各班团支部层层传达，班会上谈体会、写心得。

宣传栏里贴满了老区照片和学生心得，一张挨着一张，把前阵子那些流，彻底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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