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度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屋里静悄悄的，里屋的房门关着，宋若雪早已睡熟，只有客厅这台黑白电视还留着余温，访谈刚播完。

林诗雨端来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这下总算稳了？”

宋时度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缓缓点头：“嗯，他说得分寸极好，没有一句过激的话，把道理摊在全国观众面前。

危机翻成了试点样板，对我，对这个实践项目，都是好事。”

林诗雨轻轻叹了口气：“前几天风声最紧的时候，我还捏着一把汗，就怕事情往歪处走。”

“难就难在不能辩得急，越急越落人口实。”宋时度抬眼望向电视机，淡淡道，“让子弹飞一阵，再由他自已站出来讲清楚，才是最好的法子。

这年轻人，心里有章法。”

林诗雨微微一笑：“若涵跟着他，也算是踏实。”

宋时度低声应了一句：“后面还有不少关口，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

景县，印刷厂值班室。

郝月、何家明守着电视机，一直绷着的肩慢慢松开，长长吐出一口气。

京都，秀水街市场。

曹兵紧挨着王小玲坐在一处，牢牢攥住她的手，咧嘴笑得畅快：“王凯说的真好！”

王小玲含笑点头，眼底满是踏实。

吕耀东、王欢亮并肩坐着，同时松了一口气。

今日秀水街、雅宝路市场也不太平，有人想夺走市场管理处。

只要王凯平安，谁也动不了这里。

……

北大。

教工宿舍、食堂、礼堂电视机前也是百态纷呈。

校团委书记李宏凯静静看完，肩头沉甸甸的压力骤然散去，社会实践项目，终究没有被扣上歪帽子。

宋时薇端着搪瓷水杯，安安静静看完全程，唇边浮起一抹淡笑，王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击，看你们还能说什么闲碎语。

小翠坐在屏幕前，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费了不少心思布下的局，煽动起来的流，就被王凯这几句堂堂正正的话当众拆解。

精心谋划的攻势，顷刻间化为泡影。

张卫国后背一阵阵发凉，慌得坐立难安，撑不住了。

周砚攥紧了拳头，原本满心等着看王凯栽跟头，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站上央视的舞台逆风翻盘。

……

古松偏爱反思文学，很喜欢《活着》，反复读过好几遍，可对《长白之森》一直不以为然。

直到吴艳梅把几个笔名串在一起，点明李云龙、西门吹雪都是王凯，《活着》与《长白之森》出自同一人之手。

古松身子猛地一僵，捏在手里的紫砂杯顿在半空，热水微微晃出一点。

他眉头紧紧拧起，低声自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怎么会……居然是同一个人？写《活着》的，怎么转头写出《长白之森》，反差竟这样大？”

他往后靠向椅背上，沉默良久，先前笃定的评判一下子悬住了。

他欣赏《活着》里那种对苦难的体察，可他一直把两篇作品归成两条路子，以为是两个心性完全不同的作者。

此刻再回想《长白之森》里那句“要战胜苦难，而不是缅怀苦难”，心里五味杂陈，原先的不认同，开始慢慢动摇。

……

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