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没多久,阿强拎着一壶汾酒,外加用油纸包好的烧鸡、猪头脸、花生米,寻到王占平身边。他心里门清,这一阶段剧组拍摄能这般顺利,全靠老王掌舵,是整个剧组的主心骨,至于王凯、韦导,在他心里都得靠边站。
“王叔!”阿强递过去一根荷花烟,“年后您还回剧组吗?”
“不来了不来了……”王占平摆了摆手,指尖捏着烟没急着点燃,“景县好几个厂子,你上次不是去过吗?摊子铺在那儿,离不开我,哪能长久耗在山里。眼下事情不都理顺了么?”
“这才到哪啊?”阿强麻利给王占平面前的搪瓷杯斟满酒,“王叔,前面拍的大多是文戏。明年开春全是战斗大戏,没有您做现场指导,我信不过八一厂那帮人。胶片金贵得很,再加上爆破戏份,一不小心就是大把烧钱,您就不心疼?”
王占平年后本来是打定主意不再进山。拍戏他看着喜欢,但到了他这个岁数,早就没了折腾的劲头。守在景县,闲下来找老战友坐一块唠嗑吹牛,回忆当年旧事,才是本该过的日子。可阿强这句话,刚好戳中老王心底的底线。
老一辈人最忌讳的,就是白白糟蹋自家的钱。
王占平默默点上烟吸了一口,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小口酒,淡淡吐出一个字:“去!闲着也是闲着!”
“好嘞叔!有您在,我心里就有主心骨了!”阿强直接把一旁的王凯当成了空气,身子往王占平那边凑,兴致勃勃拉着他聊开春的战争戏怎么拍。
王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冒出一个奇妙的念头。
老爹这辈子从没碰过相机,更别说摆弄摄像机,可对画面天生就有一种极强的掌控力。
他不懂影视理论,却清楚镜头该捕捉什么,该怎么把场面展现给观众。
打过仗的人,脑海里自带真实战场的图景。
有的人心里有画面,嘴上却说不出来,王占平偏偏能说得清清楚楚。
老爹这趟进山,着实帮了自已天大的忙。
“咯咯!”袁一凡掩着嘴,发出清脆的笑声。
她看得透亮,阿强哪里单单是探讨拍摄,他心里是怵大规模战争戏,慌了神,才拼命拉住老王当靠山。
“王叔叔也太厉害了。”她小声感慨。
阿强说着,又提起酒壶要给王占平续杯。
在他眼里,老王年纪大,酒量估计有限,多劝两杯,彼此关系更近一层。
“王叔,再来一杯!”
王占平抬手按住杯口,笑着摇头:“两杯到头,不添了。开春还有大事,不能喝多误事。”
阿强一愣,以为老王酒量就这点,悻悻收回酒壶。
他一边聊戏一边自斟自饮,不停劝酒。
王占平不多劝,只陪着慢慢喝。
等阿强喝到兴起,老王才主动给他满上。
几轮下来,阿强反倒先醉得脑袋发沉,这才明白,老王不是喝不动,只是平时自持分寸。
真放开喝,自已根本不是对手。
王叔叔在扮猪吃虎?
王凯看向窗外,呵呵,现在的阿强还是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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