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聊着战场冲锋、掩体布设,越说越兴奋,他自已不停给自已添酒,说着说着反倒先喝上了头,脸颊发烫,手在空中比划镜头调度,嘴里滔滔不绝讲爆破机位。
“您看,我打算在这里架一台机器,炸点一响直接抓拍硝烟……”
王占平靠在座椅上,耐着性子听,时不时打断他,一句话点破问题:“不行,战士不会直直地往前冲。
看见土坡、石块下意识就会贴上去躲。真打仗,没人傻乎乎排成一条线往前跑。”
阿强手里捏着速写本,刷刷修改草图,嘴里一堆机位、景深、曝光的专业术语,遇上老王一句战场实情,全部推倒重来。
袁一凡侧过头,凑到王凯耳边压低声音打趣:“瞧见没,阿强这是找靠山来了,心里没底。”
王凯望着面前聊得火热的两人,轻轻一笑:“老爷子没学过拍片,可见过真的战场。”
列车哐当哐当向前行驶,窗外枯黄的原野缓缓向后退去。
车厢里混着酒香、肉食的油香,两人还在讨论开春进山拍摄的细节。
王占平和阿强约好,等开春进山,开工拍戏的时候滴酒不沾,安全第一,绝不能白白浪费胶片。
阿强满口答应,眼神里悬着的那颗石头,总算落了地。
……
1月5日,清晨,燕市火车站广场。
离春运还有一段日子,可站前广场早已人头攒动,寒风裹着煤灰,扑面而来。
宋若涵、郝月、王婷、何家明一行人,带着四五辆车候在出站口,等候接人。
广场上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旅客背着布包、提着网兜,人声嘈杂。
不时有旅客发现贴身的钱票失窃,站在原地红着眼哭喊。
人流拥挤,稍不留神,牵着的孩童转眼就会在人群里走失,这年月一旦丢了孩子,想找回来难于登天。
几个扒手借着人群掩护,慢慢往出站口凑,刚试探着靠近队伍外围,随行的退役老兵跨步上前,反手就把人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动作干脆利落,狠狠镇住了对方。
远处,扒手背后的头目将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足足十多个人,步伐沉稳,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
他心里掂量,这伙人惹不起,当即悄悄抬手示意。
一众混迹车站的闲汉扒手,悄无声息慢慢撤出广场,半点不敢上前招惹这群过江龙。
终于,王凯一行人从火车站出口涌了出来。
“爹!”王婷眼睛一亮,一溜烟快步迎上前。
宋若涵站在一旁,面上还维持着几分从容淡然,抬手轻轻挥了挥手,脚下却不由自主加快步子,朝着王凯奔过去。
人群后头,阿强酒意没褪干净,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半趴在摄影组一名小伙子背上,耷拉着眼皮,嘴里还含糊嘟囔着开春拍爆破戏的事儿。
王凯起步迎了过去,却发现袁一凡和宋若涵已经紧紧抱在一起,他撇撇嘴,她从哪里窜出来的?
“上车,回家,娘早就念叨你了!”王婷招呼大家把行李放在货车上,人们挤到面包车里。
看着这行人离开,火车站的扒手头目忍不住:“这群人什么来头啊?身边领着十几个退役兵。”
“那女的有点眼熟,好像上过电视……”
“我靠,景县女企业家王婷?凯涵咏、唐人?”扒手头目打了冷战,幸亏没凑过去,否则大哥的大哥来了也保不了自已。
宋若涵、袁一凡坐在后面叽叽喳喳,王凯无奈只能和郝月聊天,这俩小妮子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