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獾油是山里土方，只能护住皮肤防继续裂口，消肿止痒得用冻疮膏。”

刘晓丽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藏手，顿了顿，还是轻轻把手伸过去。

王凯挤出一点冻疮膏，薄薄在她手背冻疮上抹开，动作轻，只上药，没有长久握住她的手。

药膏带着淡淡的樟脑味。

“山里风硬，窑里早晚温差更大，白天在外排练，手套尽量别随便摘。白天用冻疮膏，晚上睡前厚抹一层獾油保湿，别让裂口感染。”

他声音平稳，上完药就收回手。

刘晓丽垂着眼，看着手背上油润的药膏。

安家那边，安绍康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来不会留意她手上这点不起眼的伤。

心底轻轻漾开一点暖意，转瞬即逝。

她低声道谢：“谢谢你，这点小伤，我自己都没当回事。”

“拍戏要摸爬滚打，手伤了，影响你演秀芹。”王凯把两样都递给她，“都拿着，轮换着用。”

刘晓丽指尖碰到冰凉铁皮与铝皮,低头道：“我不怕苦的。真的不怕。”

她望着跳动的炭火，一开口，口中吐出一团白雾。

“这两个月刮风下雪，夜里土屋后背透着凉，拍戏熬到深夜，我都不觉得苦。

我觉得自己活的很踏实，我在做我喜欢做的事。

来之前我拿剧本给安绍康看，他只是随口扫一眼，让我别为拍戏耗费太多心神，当成消遣就好。”

刘晓丽抬头看向王凯：“回到安家，我就像个摆设。他眼里只有工作前途，我的想法、我对舞台的热爱，从来都不重要。

上次在家对着镜子练台词，他只让我小声点，别打扰他看文件。”

风声呜呜擦过窗纸，她安静片刻：“我特别羡慕若涵。她的付出有人看见，想法有人认真听，不用依附任何人。我活这么久，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王凯安静听着，目光落在那本台词本上：“我看得见你的付出，剧组所有人都看到了。

赵家峪那场大风戏，所有人都觉得镜头够用，是你主动要求多拍两遍，反复调整情绪和走位。

你对角色这份敬畏，很难得。”

刘晓丽鼻尖微微一酸，视线落回火苗上：“也就你能看懂这些。”

“但你不能继续硬耗在这里。”王凯语气沉稳，“你心里积压的委屈太重。

城墙那场诀别戏，要的是纯粹刚烈、破釜沉舟的决绝。心绪一直这样沉郁，很容易演垮。”

刘晓丽的手指轻轻按压红肿的指节，冻疮遇热发痒，她不动声色地忍耐着：“我怕回去之后，又变回那个没有自我、无人在意的安家媳妇。在这里，至少我是被剧组需要的。”

“你的价值，从来不由任何人定义。”王凯看着她，目光坦荡，“先回京都休整，理顺心绪。开春我们再进山，等你回来拍完最后一场戏。”

刘晓丽静静望着炭火跳动的光，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

1986年12月28日，王凯、王玉雯送刘晓丽上了火车，能赶上到京都和安绍康团聚过元旦。

王凯到邮局打外贸公司、四合院都没找到宋若涵，打到印刷厂才知道宋若涵一直在景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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