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间段，另外几家跟风翻印的国营厂，也陆续收到订单下滑的消息。

各家厂长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见势头不对，悄悄放缓印刷速度，削减排产计划；

有的心存侥幸，依旧按原计划赶印，赌不会闹出大规模纠纷。

景县。

消息源源不断把各地反馈传回宋若涵的办公室，她翻看报表，看着翻印货的新增订单大幅萎缩，正版唐人挂历的老渠道订单稳住了。

“只是暂时按住了铺货。”宋若涵看向王婷，“他们没有停印，只是销路受限。等年底年集，依旧会有不少货流到乡下集市。

好戏，在开春。

过了元旦，我会把所有证据提交给当地的工商局，”

十二月是大头，机关团购、百姓置办年货，大半货都是那时候走掉。

到月底，供销社柜台、新华书店的挂历专柜，客流明显稀了。

只剩下零星买货的人，多半是之前忘了置办，或是打算挑几本成色好的，当成春节拜年的伴手礼。

乡镇大集上，摊子也少了大半。

原先一排一排挂满挂历的摊位，如今只剩下少数商贩守着，把剩下的存货挂在木架上甩卖。

价格压得更低，只求清仓脱手。这些尾货，里面就混着那四五家国营厂翻印出来的唐人画面挂历。

批发商不敢大批量囤货，剩下来的尾货，一股脑低价下放给集市小贩，能卖一本是一本。

老百姓心里也清楚，都一月了，买挂历是捡尾货。

挑的时候随手翻一翻，只看画面好不好看，很少有人细究纸张油墨。

不少赶集的乡下人，图便宜顺手带一本回家。

只是买回去，往堂屋墙上一挂，隐患就埋在了那里。

供销社的门店还留少量正版唐人挂历，备货不多，不再大规模往外批发，只留给零散上门的顾客。

柜台那两块日晒对比样品依旧摆在原处，不少进店的人扫一眼，掂量掂量差价，有人愿意多花五毛拿正版，也有人摇摇头，转身去集市找更便宜的货。

“随他们清。”宋若涵淡淡开口，“货流入百姓家里，证据也就落在实处。

再过两三个月，墙上的画面会慢慢褪色发灰，到时候一堆纠纷，顺着分销链条往上追溯。

谁都赖不到唐人头上。

……

土坯房里，煤块在炉中噼啪轻响，昏黄马灯把王凯和刘晓丽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屋外收拾器材的人声隔着一层土墙飘进来，被呼啸的山风冲淡。

山风从门缝钻进来，寒气裹着霜气。

刘晓丽说着话，下意识攥了攥手。

王凯目光一瞥，看见她手背几块暗红的冻疮，皮肤绷得发亮，边缘还有细细裂口。

这几天天天在山野间走位、寒风里反复对戏，山里温度太低，不知不觉冻出来的，她从来没提过。

“手冻坏了。”王凯开口，背包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小铁皮獾油，还有一支卫生院买来的冻疮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