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位也是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步都卡着船期的死线。

何曼琪在香江那边同样棘手。

海外采购商得知换出关口岸，当即借机试探压价，外汇结算的手续、两地对账流程，来回拉扯到深夜，好不容易才稳住对方，保住原先约定的采购价。

这条路能走，但步步如履薄冰，容不下半点差错。

宋若涵一夜没合眼，安静听着一条条反馈，一处一处敲细节，安排专人跟进单证押送、货物转运。

第二天午后，电话再次响起。

粤省那边传来最终消息：所有单证审核通过，舱位确认，三万件唐人运动装，顺利完成报关，货物已经装车发往港口，静待装船出海。

香江的回款链路也全敲定了，货款按合同约定，按期汇入指定账户。

悬在所有人头顶那座大山，终于落地。

王建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烟蒂在烟灰缸里堆得老高，绷了多日的肩膀，这才松下来。

王建国紧绷的脸色也舒展开，压在万达外贸和针织厂身上的灭顶危机，总算化解。

宋若涵没跟着松劲。

她在心里算过一笔账：王建勇手上还有七万单，唐人服装厂自已生产的运动装也要外贸配额。

南方这条线，只能应急。真正要打通的，还是京都这条路。

她走到外间，拧开冷水，掬一把拍在脸上。

凉意压下去几分疲惫。

\"我去区政府找周区长。\"她拿毛巾擦干脸，转头对众人道，\"万达是齐化区的纳税大户，不能就这么白白挨这一下。\"

王建勇也站了起来，眼里压着一股火：\"我这就回去整理资料。先前只顾着先把货送出去，现在缓过来了——这口气，老王家不能咽。\"

……

宋若涵带着材料去了齐化区，王建勇连夜汇总工厂资质、纳税凭证、用工报表，连同后续七万件的外销合同，一起整成了册。

事情层层上报，一路递到市经贸委。

分量越摆越重。

这已经不是一家企业的配额审批，而是牵扯到市场经济改革试点的方向。

齐化区和京都的主管部门都有看法：雅宝路、秀水街的民间外贸刚见起色，要任由这种路子卡压新兴经营主体，等于挫伤地方放开搞活的尝试。

压力一层层传下去，董老安插在经贸口的那名心腹，渐渐顶不住了。

帽子一旦扣下来，阻碍市场化改革，没人担得起。

几番权衡，批复下来：恢复万达外贸的出口配额。

王建勇明白，这次被卡死，核心漏洞就在\"国营生产、民营出口\"的资质缝隙上，被人精准钻了空子。

风波一过，他第一时间把备案手续补全，把京都毛针织厂和万达外贸深度捆绑公示，生产主体、外销主体、创汇主体，三个资质彻底并成一个。

紧接着，他又主动对接齐化区和市经贸委，借着雅宝路、秀水街市场经济试点的东风，把万达外贸纳进了地方重点扶持的改革试点名录。

往后谁再想拿配额、拿资质压万达，就是逆着市场化改革动手，就是挡地方经济发展的道。

站位上先输一筹，没人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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