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王占平才开口：\"看见没？这个，你背十年台词，也背不出来。戏是假的，血是真的。\"

轮到那一百个兵。

王占平站到队列前，不喊口号，只问了一句：\"你们旁边站着的这个人，是谁？\"

\"战友！\"

\"上了战场，他倒了，你背不背？\"

\"背！\"

\"那就拿出那股'背着他冲出去'的劲来演。\"王占平道，\"队列站得再齐，一颗炮弹下来，全没了。兵和兵的差别，不在站得齐不齐，在敢不敢把命交给旁边的人。\"

一百个兵，齐刷刷站得笔直。

可这一次，他们眼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三天后，再彩排。

还是那场戏。

李幼兵攥着枪，站在土坡上，深吸一口气，吼了出来：\"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一嗓子，不是喊出来的，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韦导盯着监视器，手指停在半空。

半晌，他才说了一句：\"精气神对了。\"

王占平还是背着手，站在场边，一句话没说。

只是这一回，他嘴角那点笑，到底没抿住。

……

京都毛针织厂，三万件唐人运动装代工订单终于收官。

一连多日车间灯火长明，织布、裁剪、缝纫的机器昼夜轰鸣，工人两班倒连轴硬扛，不敢有半分耽搁。最后一箱成品封箱贴签，整齐码进仓库，高高的货垛层层堆叠，几乎顶到房梁。

凯涵咏公司先期付来一半货款，堪堪结清原料欠款，稳住几百工人的基本工资。

按原定规划，这批货交由自家万达外贸申领纺织品出口许可证，报关出海，按期结汇。

这一单若是成了，毛针织厂便能彻底爬出销量下滑的泥潭，稳住全厂工人饭碗；

唐人品牌打通稳定海外外销通道，后续七万件的长单才有落地的根基。

全厂上下，所有人都盯着这临门一脚，把翻身的希望全押在这一批货上。

可审批材料经由王建国递交上去之后，审核直接石沉大海。

王建国四处托人打探，经贸厅的答复滴水不漏：本年度纺织品外销配额全面收紧，指标优先供给常年出海、拥有成熟外销实绩的老牌外贸企业。

新晋主体、新增出口项目，一律暂停审批，没有任何调剂余地。

理由冠冕堂皇，白纸黑字的政策摆在眼前，公开场合谁都无从辩驳。

三万件成品死死困在仓库，巨额流动资金被货品彻底锁死，周转直接停滞。

海外约定的船期一日日逼近，每多拖一天，违约的风险就沉重一分。

一旦错过船期，整单利润尽数归零，还要赔付一笔天价违约金。

刚刚喘过一口气的国营针织厂，尚且稚嫩的万达外贸，根本扛不住这毁灭性的一击。

王建勇再也坐不住。

他在经贸体系深耕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各类流程规则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