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还是王府的车夫,随从也是王府的随从。
马车后面,灯光照不亮的地方,有些黑黑的人影,应该是宇文恕从宫里带来的人。
锦瑟定了定神,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着或许萧蓝玉也在车上,宇文恕是死皮赖脸跟着萧蓝玉来的。
然而并没有,宇文恕钻出车厢,车帘晃荡间,可以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蓝玉呢,蓝玉怎么没回来?”她颤声问道。
宇文恕没回答,直接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下车后,仍未松开她的手,甚至还攥在掌心捏了捏。
锦瑟感到轻微的疼,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连忙用力往外抽。
宇文恕攥得紧,她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怕旁人看出端倪,压着嗓子道:“快放开我,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朕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还怕人看吗?”宇文恕纹丝不动,脸上似笑非笑。
他还知道他厚脸皮。
锦瑟怒视着他:“宇文恕,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答应放我出宫,又把蓝玉留在宫里,你不觉得这样很卑鄙吗?”
宇文恕对她的愤怒无动于衷:“朕哪里卑鄙了?你就说朕放没放你吧?”
放了她,又把她丈夫支开,大晚上来找她,这跟没放有什么区别?
锦瑟挣不脱他,又说不过他,气得心口疼。
“皇舅舅,怎么是你,我父王呢?”萧祈安站在两人中间,仰着小脸问了一句。
宇文恕低头,像是这会子才发现他也在,便松开了锦瑟,弯腰将他抱起来,往空中抛了一下,又稳稳接住。
四岁半的男孩子,在他手上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
萧祈安从没被父王这样抛起来过,一面抗拒他,一面又可耻地觉得这样很好玩,内心十分纠结。
“怎么了,嫌不够高?”宇文恕挑眉,双臂使了力气,又将他高高抛起。
萧祈安和锦瑟全都发出一声惊呼。
萧祈安在身子下坠的时候,双手本能地抱住了宇文恕的脖子。
宇文恕接住他,低笑出声:“这就怕了?你将来可是要继承……王位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锦瑟。
锦瑟紧张地攥起手指,心突突跳了两下,直觉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萧祈安说:“我才没怕,我只是没防备而已。”
“没防备,说明警惕性不够。”宇文恕随口教导他,“身为上位者,要时刻警醒,不能松懈。”
萧祈安撇撇嘴:“我是小孩儿,你是大人,我再警醒也打不过你。”
“那就智取。”
“怎么智取?”
“撒娇,示弱,装可怜,说甜蜜语麻痹对方,然后你就可以出奇不意,一招制胜了。”
锦瑟:这不都是他从前惯用的招数吗?
自己拿这些卑劣技俩骗人也就算了,现在又来教她儿子。
“安哥儿,别听你皇舅舅的,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为什么,我觉得挺有道理的。”萧祈安一脸崇拜地看向宇文恕,捧着他的脸在他饱满的额头亲了一下,“皇舅舅,你好厉害呀!”
软乎乎的小嘴,在额头留下一圈湿漉漉的印记。
宇文恕怔住,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撞得他的心酥软酸麻,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然而,下一刻,萧祈安突然啊呜一口咬在他肩头,趁他吃痛,力道放松,飞快地从他身上溜下去,躲到锦瑟身后,又抱住锦瑟的腿探出头,得意扬扬道:“皇舅舅,是这样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