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他,让着他,他要我如何我便如何,如此他还有何话说?
他总不能当真为了那点陈年旧账,颠覆了整个南郡吧?南郡的百姓不也是他的子民吗?”
“那谁说得准,他就是个疯子。”锦瑟也看着镜子,伸手摸了摸萧蓝玉映在镜子里的苍白脸颊,“他昨晚几时走的,又和你说了什么?”
“就说了一些打理朝堂需要注意的细节,说完就走了。”
萧蓝玉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任她抚摸,仿佛她的纤纤玉指,当真抚在他脸上。
锦瑟也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想着他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被宇文恕羞辱刁难也未必肯告诉自己。
事情已经决定了,再不能更改,她再问也无济于事。
亏得宇文恕还大不惭地说是和他们商量,说白了就是通知,强制执行。
“那你去吧,到了宫里,一切都要当心,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你就顺着他,倘若身子不舒服,就去找陆轻尘,千万别耽搁,忙完了就早点回来,我和安哥儿在家等你。”
“知道了,放心吧!”萧蓝玉笑着点头,又遗憾道,“说好了今天陪你和安哥儿一起去逛街买礼物的,这下又去不成了。”
“没事,我们自己去,等你回来,看我们挑的礼物好不好。”
“好,记得给艳山也挑几个,这段日子,他替我们打理南郡事务,还要每天往京城写信,挺辛苦的。”
“知道了,少了谁的也少不了他的。”锦瑟答应着将他送出了门,站在廊下看着他离开,又大声嘱咐一遍,“早点回来,我们等着你。”
“好。”
萧蓝玉一面走,一面背对着她扬了扬手,月白色绣金蟒袍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清癯挺拔的背影,柔软又坚韧,如风中修竹,雪中青松,吹不倒,也压不弯。
锦瑟痴痴地望着他,一颗心如同江上浮萍,飘飘摇摇,没有着落。
“阿娘,阿爹干什么去?”萧祈安不知从哪里跑过来抱住锦瑟的腿。
锦瑟回过神,蹲下来,帮他整理衣衫:“阿爹进宫去了,你皇舅舅有事需要他帮忙。”
萧祈安歪着头,似懂非懂,却语出惊人:“皇舅舅怎么这么喜欢让人进宫,阿娘刚回来,他就把阿爹叫了去,这一回,他不会把阿爹留在宫里,又不让我们见面吧?”
锦瑟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儿子懵懂的小脸,半晌说不出话。
宫里不让外男留宿,萧蓝玉一个大男人,宇文恕有什么理由将人留下?
可他本就不是按规矩行事的人,他的行为也不能按正常人的思维揣测。
锦瑟不禁又开始担心,抬头看看萧蓝玉已经走得不见踪影,恨不能追出去把他叫回来。
她真的很怕,萧蓝玉这一进宫,直到她出发去皇陵前都不会再回来。
先软禁她,再软禁萧蓝玉,宇文恕个疯子,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隔离开。
如果只是隔离他们还好,怕就怕他趁萧蓝玉不在的时候偷偷跑来,那样的话,自己和儿子该如何是好?
可他到底是皇帝,做皇帝的人,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卑劣到这个地步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