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会为那天的事解释两句,哪怕说一句他有他的不得已。
她倒不是对他还有什么期待,就是想知道将军府的信上究竟写了什么,能让他在瞬息间转变态度。
可他只是默默看了她几眼,便一不发地向外走去,高大挺拔的背影像一座孤傲陡峭的山峰,珠帘被他撞得哗啦作响。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不得已,他就是无所谓。
无论人或事,在他眼里,都是按照利益来划分的。
对他有利,怎么着都行。
对他没利,怎么着都不行。
帝王的薄幸,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锦瑟看着他出了门,听到他和萧蓝玉说:“走吧,你不是要歇在前院吗,朕还有话要和你说。”
他居然还不走,还要去前院和萧蓝玉说话。
锦瑟唯恐萧蓝玉语不当惹恼了他,走到角门前,挑起帘子担忧地看着他们。
两人听到动静,也都看向她,同时开口——
萧蓝玉:“没事的,别担心,早点睡。”
宇文恕:“怎么,不听故事睡不着?要不要皇兄给你讲一个东郭先生和狼?”
“……”锦瑟又羞又怒,用力甩下帘子,回了床前。
宇文恕的笑声隐约传进来,戏谑又恶劣:“蓝玉,她不听,朕讲给你听。”
“皇上别闹了。”萧蓝玉的语气颇为无奈。
锦瑟坐在床沿,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远去,不得不佩服宇文恕的收放自如。
刚刚还那样咄咄逼人,这会子又像没事人一样与人逗乐。
可他的心深不可测,说出来的话和没说出来的话,压根不是一回事。
锦瑟还是觉得,他让萧蓝玉留守京师的原因没那么简单。
他不会是想弄出一些乱子,然后栽赃给萧蓝玉,趁机把萧蓝玉除掉吧?
算了,不想了,等他走了再问问萧蓝玉吧,也不知道他会和萧蓝玉说些什么。
锦瑟掀开被子上了床,挨着儿子躺下,把儿子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搂进怀里。
或许,从圣旨召他们回京的那天起,他们一家三口的岁月静好,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宇文恕究竟想把他们怎么样?
前面等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可是,不管什么样的命运,不都是宇文恕为他们安排好的吗?
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就要先摆脱他。
摆脱他,谈何容易?
锦瑟望着儿子恬静的睡颜,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