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慧妍摊开手,看着干净的指尖。
金慧妍摊开手,看着干净的指尖。
从前在餐馆忙起来,手上总会有洗不掉的气味。
她习惯将指甲剪得很短,冬天皮肤裂开了,也顾不上养。
现在连她自已,都有些不习惯这双干净,柔软,细腻的手。
“我会不会其实抢走了别人的幸福?”
“如果卡斯柏先生原本有更合适的养女,如果他只是因为一时心软才选择我,我是不是应该拒绝?
“留学的事,或者别的什么。”
“至少这样,我心里会踏实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自已的问题太贪心。
姜眠静静听完,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低阶炮灰的命运。
习惯于牺牲,奉献,习惯在得到一点好处时先怀疑自已是不是拿多了。
明明是别人递到她手里的光,却担心自已配不上。
“慧妍姐姐。”
姜眠终于开口。
“你没有抢走任何人的幸福。”
“你没有抢任何人的东西。运气落在谁头上,谁就有资格接住它,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概率问题。你要是把它让出去,它也不会落到更配的人手里,只会落进下一个投机者手里。”
金慧妍怔怔看着她。
“你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姜眠笑了笑,“就好好画。等你以后画出第一幅真正意义上的代表作,送给我,我会等着它身价上亿。”
展厅尽头的灯光落过来,将金慧妍眼底的一抹水光照得很清楚。
“你看这些画的时侯,眼睛一直在发亮。”
“既然那么想画,就去画。”
“这一次,不用先替别人想,为自已而活。”
金慧妍低下头,用指腹按了按眼角,“不愧是高材生,怎么这么会安慰人?”
“因为,我还等着收礼物,身为亿万富婆。”
金慧妍笑了,沉甸甸压在心里的东西,似乎松开了些。
“不用等。”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银行卡,不由分说塞进姜眠手里:“你要拒绝,我们就绝交。”
姜眠夸张的放大表情,“哇喔,姐姐好帅~”
金慧妍被姜眠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学着她的语气,故作从容的回答。
“让我让一次,随时可以请你吃饭的姐姐吧。离开h国之前,请你大餐一顿。”
两人沿着展厅往外走。
艺术馆的长廊尽头,暖黄的灯光,安静的油画,值班的讲解员磁性的嗓音向客人介绍每幅画背后的故事。
一切都很l面,很安静,很有秩序。
直到一道尖锐的喊声。
“姜眠!”
声音嘶哑,像是长时间没有好好说过话,尾音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姜眠,救我!”
展厅工作人员哪见过这阵仗,惊慌失措的散开。
一个女人穿着宽大的精神病院病号服,头发凌乱披散在脸上,活脱脱刚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
她的身l瘦得厉害,手腕露在袖口外,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保安试图拦住她,她不管不顾的挣扎,踉跄着朝姜眠扑过来。
金慧妍脸色一变,挡到姜眠身前。
“你是谁?”
女人根本没有理会她,死死盯着姜眠,眼底只剩下恐惧和绝望的苦涩。
下一秒,她挣开保安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姜眠,是我啊。”
她抬起头,露出形容枯槁的脸,“我是沈枝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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