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散场,一家人往回走。夕阳把胡同染成金色,顾砚深扛着岁岁,林疏月牵着年年,路过“唐记”的时候,岁岁从爸爸肩上探出头:
“干粑粑!岁岁第一!”
唐叙白从店里出来,围裙都没解,笑着鼓掌:“好!晚上干粑粑给你们庆功,一人一碗打卤面,卧两个鸡蛋!”
“好耶——”
岁岁欢呼完,忽然又想起什么,趴在爸爸耳朵边,神秘兮兮地说:“粑粑,岁岁跟你说个秘密。”
“你说。”
“岁岁长大以后,要挣大钱,”她掰着手指头,“给麻麻买大金镯子,给粑粑买大手表,给干粑粑买黑头发——把干粑粑的白头发都染黑!”
顾砚深脚步一顿。
“白头发不用染。”他轻声说。
“为什么呀?”
“因为……”顾砚深看着走在前头、正弯腰给年年系鞋带的唐叙白,阳光落在那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上,像落了一场化不掉的雪。
“那是干粑粑最值钱的东西。”
岁岁似懂非懂,哦了一声,趴在爸爸肩上,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
“嗯……”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粑粑,回家……岁岁要睡觉……明天还要收手续费……”
“明天礼拜六。”
“那……明天收双倍……”
话没说完,睡着了。
顾砚深扛着她,和林疏月并排走在胡同里。年年走在中间,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走到一半,忽然小声说:
“爸爸。”
“嗯?”
“我喜欢你在家的时候。”
顾砚深低头看着儿子,喉咙动了动,伸手把他抱了起来,跟肩上的岁岁一边一个。
“嗯。”他说,“爸爸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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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的人潮跟气温一样高。林疏月举着个硬纸板站在出站口,纸板上是她头天晚上拿毛笔写的三个大字:“林建国”。
“妈妈,”岁岁扯她的衣角,“为什么不写外婆的名字?”
“因为你外公眼神不好,字小了看不见。”
“那写大一点呀!”
“再大就出格了,”林疏月把纸板往上举了举,“你外婆眼神好,她看见'林建国'三个字,自然就把你外公领过来了。”
年年站在旁边,深思熟虑地补充:“妈妈,你这个办法,跟干爸爸说的'抓不住兔子就抓兔子窝',是一个意思。”
“你们干爸爸最近都教你们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