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挺着啤酒肚的王明远挡在病房门前,脸上满是不耐烦,在他看来,陈学兵不过是市委办一个没背景的副科级干事,当初赵山河得势时,大家还给陈学兵几分薄面,如今赵山河虽说复出,可这小子几天前还被赶去守水库,哪有资格在他们这些局长、处长面前摆谱?
王明远板着脸,端起市建设局副局长的官威。
“陈学兵,我刚才说的话,你听不懂吗?领导需要静养,我们这些老部下都在外面等着呢,你瞎往前凑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干部也跟着帮腔。
“就是,一点尊卑都不懂。”
“市里的大局也是你能掺和的?赶紧回去写你的材料吧!”
面对这些人的刁难,陈学兵没有动怒,心里反而彻底清醒了。
官场里最典型的墙头草,就是这些人,有利可图时,他们比谁都忠诚,一旦主子失势,他们跑的比贼还快,如今听见风向变了,又急不可耐的跑来表忠心,生怕落在别人后头。
站在后面的医院院长刘长明,此刻却急出了一头冷汗。
陈学兵现在有多大分量,他太清楚了,这可是纪委书记和王市长都看重的红人,手里还握着专案组的生杀大权,王明远这帮蠢货,居然还拿以前的老眼光看人,简直是在找死!
刚想上前打圆场,刘长明就看见陈学兵微微抬手,把他拦了下来。
陈学兵嘴角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王副局长。”
“前两天,我亲自带人去了市政府大楼,双规张国庆的时候,你没在办公楼里吧?”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走廊顿时没了声音。
王明远嘴巴微张,喉咙里挤出几声轻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国庆被双规的事,他当然听说了,那可是震动全市的大新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带队去抓人的,竟然是眼前这个一直被他瞧不起的穷酸秘书!
周围几个干部纷纷吸了口凉气,彼此对视着,眼里全是惊骇。
一个副处级实权领导都敢直接带队去抓,这小子手里到底有多大的权力?
刘长明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王局,陈组长现在是市纪委专案一组的负责人,赵秘书长的案子,就是他亲手查清的。”
王明远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刚才竟然指着一个才把市委副秘书长拉下马的专案组长骂?
“陈……陈组长,这、这都是误会,真是误会啊……”
陈学兵径直越过这群不敢出声的干部,推开了高干病房的门。
房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的难堪和寂静,也被彻底隔在了外面。
病房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阳光照进室内,消毒水的气味也淡了不少。
站在穿衣镜前的赵山河,正背对着门。
那身皱巴巴的病号服已经脱了下来,他换上一套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的整整齐齐,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没有半点凌乱。
听见开门声,赵山河转过身来。
原本因为连日审查而显的憔悴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血色,双眼锐利有神,久违的上位者气势,也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看了看陈学兵,赵山河忽然咧嘴一笑,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半圈。
“学兵,快看看!”
“你赵叔今天这身行头,帅吧?”
听见这三个字,陈学兵心头微微一震,紧接着,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