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名片,陈学兵转身大步走向住院部大楼。
越野车再次启动,很快汇入夜色。
车厢里,吴刚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身影,眉头渐渐皱紧。
“书记。”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咱们大老远捎他这一趟,他云山雾罩的绕了半天。”
“可到最后,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说啊。”
秦正阳缓缓闭起眼睛。
车窗外的灯光不断从他脸上掠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却显的格外凝重。
“不。”
“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听话听音,弦外之意都在其中。
数额巨大,影响恶劣。
这八个字,是在告诉他,钱富贵的案子已经捅破了天,清河县下面的那些干部,绝对有人陷在里面,而且陷的很深!
您自然有判断。
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再抱任何侥幸,必须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只有办案权,没有决定权。
最关键的,正是这句话。
陈学兵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只负责查案,查到谁就是谁,至于最后如何定性,又该怎么处理,那是市委常委在会议桌上博弈的结果。
他是在告诉秦正阳,想保住清河县的大盘,就必须在市委常委会上拿到足够的话语权!
聪明!
秦正阳在心中暗暗赞叹。
没有泄露半句案情机密,却把人情送的清清楚楚。
这个陈学兵,手段实在老辣。
“小吴。”
秦正阳突然睁开双眼,目光中多了几分狠厉和决绝。
“明天一早,通知县纪委、县审计局,召开紧急会议!”
吴刚心头一震。
“书记,您的意思是……”
“不等市里动手了。”
冷冷看着窗外,秦正阳沉声开口。
“那个全县经济排第一的大县,也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
陈学兵回到病房,倒头便睡。
这一觉,他睡的很沉,连日来的神经紧绷和身体的高负荷运转,让他刚沾上枕头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阳光落在病房的地板上,留下整齐的光斑。
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门一推开,贺峰探进半个身子,见他醒了,顿时咧嘴一笑。
“陈组,醒了?”
“徐书记刚才来电话了,让您今天就办出院,案子到了关键时候,从今天起,您不能再住医院了,要跟咱们办案组一起搬去秘密驻地,实行全封闭管理。”
陈学兵坐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
还有些酸痛,不过正常活动已经不受影响。
“行,我这就收拾。”
翻身下床,陈学兵刚穿好衣服,病房门便再次被人推开。
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刘长明满脸堆笑走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护士,手里拿着办好的出院手续。
“哎呀,陈组长,您这就要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