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国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弯腰坐进早已等在旁边的黑色奥迪。

车门被重重关上，奥迪很快驶离了市委大院。

望着远去的车尾灯，陈学兵掐灭烟头，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高正国越生气，就说明他输的越惨。

不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

市纪委书记周海波稳步走下台阶。

看见陈学兵还等在原地，周海波脚步稍稍慢了些。

两人靠近后，周海波并未停下，只是一边走向自己的专车，一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这几天风大，在外面走路，眼睛放亮点。”

“办案子有办案子的规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得有杆秤。”

“别违反工作条例，省的让人抓住把柄。”

说完，周海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陈学兵一眼。

陈学兵反复琢磨着这几句话。

连他都能听出的弦外之音，周海波这个做过省里老领导大秘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懂？

周海波已经猜到，他留下来是在等秦正阳。

“别违反工作条例”，不只是一句敲打，也是在给他撑一层保护。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可以跟秦正阳接触，也可以做政治交换，但绝不能泄露专案组的核心机密，只要不越界，纪委这边就能保他。

陈学兵在心里暗赞一句，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说话永远只说三分，剩下的，全靠自己去悟。

几分钟后，清河县委书记秦正阳终于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学兵大步迎了上去。

“秦书记。”

秦正阳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脸上多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小陈啊，怎么还没走？”

“太晚了，这边不好打车。”陈学兵语气自然，又带着晚辈应有的恭敬，“秦书记，能不能蹭个车？我正好要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拿点药，顺路。”

秦正阳眼神微微一动。

市第一人民医院，赵山河就住在那里。

这个小子，脑子转的倒快。

“行啊，上车吧，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

秦正阳答应的很痛快。

一辆挂着清河县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开了过来，在两人面前停稳。

秦正阳坐进后座，陈学兵则很识趣的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温度正合适。

驾驶位上的人转过头来，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平头，目光干练。

“小陈，给你介绍一下。”靠在后座上，秦正阳语气随意，“这是我的秘书，吴刚。”

“吴哥，麻烦你了。”

陈学兵主动伸出手，态度十分热情。

“陈组长客气了，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

吴刚握住他的手，脸上的笑同样客气。

越野车驶出市委大院，平稳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路灯的光不断掠过车厢。

闭上眼睛，秦正阳靠在后座养神，一句话也没说，把主场交给了前面的两个人。

“陈组长，您年纪轻轻就挑起了大梁，真是后生可畏啊。”吴刚开着车，很快拉起家常，“我像您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下面乡镇写材料呢。”

“吴哥，您这不是寒碜我吗？”陈学兵笑了笑，“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哪有挑大梁的本事，都是领导指挥的好，我负责听喝就行。”

“您太谦虚了，钱富贵那个案子，现在市里谁不知道是您带头办的？”

说着说着，吴刚把话题慢慢带向了案子。

“那也是碰巧。”陈学兵没有接话，顺势把话题扯了出去，“对了，吴哥，您老家是哪儿的？听口音，不像咱们清河本地人吧？”

“我家是省城周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