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市委会召开常委会，正式走程序，给他恢复名誉、官复原职。”

听完以后，电话那头的老领导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其实很悬啊。”

老领导声音低沉，话里透着几分凝重。

“省里有人咬着老赵的案子不放，就是想借题发挥，幸亏你们市纪委动作快，及时查清了里面的冤屈，也把证据做实了，不然这滩浑水，还不知道要搅到什么时候。”

心底猛的一震，周海波这才意识到，省里那边的交锋比沿江市更加惊险。

紧接着，对于陈学兵的去留，老领导直接定了调。

“那个叫陈学兵的小伙子立了大功，不能让真正做事的人吃亏。”

“你给王长成带句话，让市政府那边先解决这小伙子的副科实职待遇，编制留在市政府，动人不动编，至于人嘛，继续借调在你们纪委专案组。”

连连点头应下后，周海波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老领导，王市长那边可眼馋的很，还想让陈学兵过去给他当专职秘书呢。”

“市长秘书？”

老领导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那孩子太莽，也太傲，宁折不弯的性子，现在去行政口给市长当大秘，不合适，很容易折进去。”

“先让他在你们纪委这座熔炉里练上两年，把身上的刺磨一磨，知道进退了，再走行政口也不迟。”

“我明白了。”

这个安排，被周海波牢牢记在了心里。

就在他以为通话快要结束时，老领导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的格外凝重。

“海波啊。”

“当年我在沿江市工作时，留下过一套旧班底，时间久了，有些人的心思野了，手也伸的太长了。”

“趁着这次机会，你把他们好好拾掇拾掇。”

这句话刚一入耳，周海波瞳孔微缩，脑中瞬间清明。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老领导深夜打来这通电话，过问女儿受委屈是假，关心陈学兵的去留也只是顺带。

真正的用意，全落在最后四个字上。

拾掇拾掇！

省里高层正在洗牌，而沿江市就是风暴中心，借着张国庆落马的机会，老领导是要清理门户，敲打甚至铲除那些不安分的老部下！

“老领导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声音低沉，周海波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电话随即挂断。

转过身，周海波迎着冰冷的夜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西装内兜后，才迈开步子往回走，皮鞋踩过水磨石的面，步伐比出来时更加沉稳有力。

顶层小会议室的门，被他一把推开。

会议室里的烟味已经浓的呛人，几位常委各怀心思，目光齐刷刷落在走进来的周海波身上。

茶杯端在手里，刘丙德嘴角还挂着一丝笃定的笑，只等周海波宣布撤换陈学兵的决定。

走到主位前，周海波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按住会议桌边缘，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冷硬。

“关于专案一组组长陈学兵同志的职务调整提议。”

没有任何铺垫，周海波直接开了口。

“驳回。”

刹那间，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听的清楚。

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刘丙德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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