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话,周海波没理会众人错愕的目光,直接起身,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周海波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厚重的声音,其中带着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
“海波啊。”
是省里的那位老领导。
周海波立刻挺直了脊背。
“老领导,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语气甚至没有半点起伏。
“我女儿今天晚上去你们沿江市了。”
“她这个点突然开车跑回来,一进家门就把自己锁在屋里,饭也不吃,话也不说。”
短暂停顿后,老领导的质问随即压了过来。
“我女儿在你们市……”
“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周海波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来找陈学兵那小子的?
走廊尽头,窗户没有关严,初春的夜风正从缝隙里灌进来。
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周海波后背的衬衫紧贴皮肤,凉意十分明显。
手机握在手里,他缓了缓呼吸,强行压下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慌乱。
“老领导,这事怪我。”
没有找任何借口,周海波主动认了错,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是我安排不周,冷筠大老远跑过来,我没把她照顾好。”
咽了口唾沫,周海波放慢语速,如实汇报道:“其实没什么大事。”
“今晚给赵山河接风,本来气氛挺好,席间那个叫陈学兵的年轻人,之前为了赵山河的案子,给您办公室打过求救电话,当时接电话的是冷筠,两人在电话里话赶话,闹了点误会。”
“晚宴上两人碰了面,那年轻人性子倔,顶了几句,老徐他们也在场,想着护住冷筠的面子,就让那年轻人服个软、道个歉。”
“可这小伙子这几天顶着巨大压力替老赵奔走,命都差点搭进去了,心里本来就委屈,偏偏骨子里又傲,死活不肯低头,直接离席走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空荡的走廊里,周海波没有再说话,只等电话那头回应。
几秒钟后,听筒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听不出半点责怪,这声笑里反倒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打趣。
“这小伙子,叫什么来着?”
老领导随口问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稳有力。
“陈学兵。”
周海波赶忙回答。
“市委办秘书处借调过来的,就是之前留了冷筠号码,打电话向我报信的那个年轻人。”
“哦,是他啊。”
电话那头,老领导感叹了一句,语气反倒柔和了不少。
到了这里,这件事就算彻底揭过去了。
周海波胸口一直悬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顺势理清思路后,他开始汇报今天最重要的案情。
“老领导,先向您报个平安。”
“赵山河的案子已经查了个底朝天,证据确凿,纯属诬告陷害,他现在已经没事了,正在市医院休养。”
“明天市委会召开常委会,正式走程序,给他恢复名誉、官复原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