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利弊得失,权衡背景动机,对高官来说那是本能,他能当面把话问清楚,说明他行事光明磊落,我谢他还来不及,生什么气。”
周清雪愣住了。
她原以为陈学兵心里肯定会有疙瘩,甚至会觉的受了侮辱,却没想到他看问题比自己还要透彻,甚至反过来安慰她。
“你真这么想?”
“比真金还真。”
陈学兵随口回了一句,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在小区门口下客的绿皮出租车。
“行了,别送了,快回去吧。”
周清雪看着他拉开车门,急忙往前追了一步。
“你现在去哪儿,是不是马上回市纪委专案组的驻点?”
陈学兵动作一顿。
“先不急着回去,我得去办件私事。”
既然周海波说了明天一早去跟张国庆沟通,那他借调资格恢复的正式通知,最快也得明天才能下来。
今天下午这半天,刚好成了他唯一的自由时间。
钻进出租车,陈学兵透过车窗冲周清雪挥了挥手,车子随即汇入了车流。
后视镜里,周清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在街角转弯,才彻底看不见。
收回目光,陈学兵靠在了椅背上。
周清雪眼底的那点情愫,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最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桥段,本就是英雄救美,加上自己刚才在周海波面前那番不卑不亢的应对,这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动了心,再正常不过。
可陈学兵心里清楚,这恋爱,他谈不起,也不想谈。
前世的教训刻骨铭心。
张静雯一家只是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都能把他这个农民的儿子贬的一文不值。
最后大难临头,张静雯更是毫不犹豫的把他一脚踢开,转投匡俊才的怀抱。
而周清雪呢。
父亲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母亲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外公更是有战功的退伍老将军。
真要谈婚论嫁,这种顶级显赫的家世,门不当户不对的鸿沟,足以把任何浪漫的爱情碾的粉碎。
他现在不过是个连职务都没有的副科级秘书,如果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周清雪,周海波会怎么看他。
只会觉的他是个处心积虑攀附权贵的钻营小人。
人贵有自知之明。
想要站着把钱挣了,站着把官当了,就得靠自己手里的筹码。
“师傅,去市中心邮电大楼。”
陈学兵收敛心神,报了个地名。
邮电大楼外的一排磁卡电话亭前,他在二十分钟后下了车。
他插进磁卡,拨通了号码。
许文涛压低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学兵?”
“是我,说话方便吗?”
陈学兵直奔主题。
“方便,我在自己办公室抽烟呢,你小子可算来电话了,我听说你被张国庆赶出市委办了,到底什么情况?”
许文涛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焦急。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细聊,我找你是说买股票的事。”
看着街对面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陈学兵的思路极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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