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经过思考，他抬起右手，并拢三根手指，张口就要发誓。

“周书记，我陈学兵要是……”

“哎，你这是干什么！”

甄淑芬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老周！你审犯人呢？”

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甄淑芬直接提高了声音。

“学兵就是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家里也全是庄稼人，他上哪儿打听你的消息去？”

周清雪也急了，连忙跑到父亲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爸！你太过分了！从小到大，您跟妈什么时候让我在外面说过家里的情况？我在医院当了好几年护士，连我们科室主任都不知道我爸是当官的！”

“杏花饭庄那天晚上，我要是早把身份说出来，吴建勇那帮人还敢动我吗？还会连个保护我的人都没有吗？”

女儿这番话说的清清楚楚，周海波听完，顿时愣住了。

是啊，为了保护家人，他一直刻意瞒着女儿的身份，从没让她对外提起。

那天晚上若不是陈学兵，自己的宝贝女儿会有什么下场，他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想到这里，愧疚和后怕一起浮上脸庞，周海波沉默片刻，起身走到陈学兵面前。

“小陈，对不住。”

周海波语气郑重，脸上的歉意没有半点遮掩。

“是我……把你想坏了。”

一个市委常委，竟然主动向自己这个副科级小秘书道歉，陈学兵心里震动不已，脸上却不敢显出半分自的，连忙弯腰摆手。

“周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事换成谁都免不了怀疑，要是我碰上了，我肯定也会这么想。”

这句话说的恰到好处，既没让周海波难堪，也把刚才的事揭了过去。

见状，甄淑芬立刻挽住丈夫的胳膊，顺势开了口。

“老周，你冤枉了学兵，总的给人家一点补偿吧？”

沉吟片刻后，周海波再次看向陈学兵，这次目光里已经有了决定，不容推辞。

“补偿，必须给！”

“你继续回市纪委专案调查组，参与赵山河案件后续的调查！”

“至于市委办那个张国庆，明天一早，我亲自去跟他沟通！”

这顿午饭吃的还算融洽。

工作上的事，周海波在饭桌上没再提，反而聊起了省城重点大学的几位老教授，和陈学兵拉近了不少距离。

陈学兵没有多留，吃过饭，就起身告辞了。

下午要去市纪委开会，周海波得准备相关事宜，甄淑芬在厨房收拾碗筷，送人下楼的差事自然落到了周清雪头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小区干净的柏油路上洒满了午后的阳光，驱散了初春的几分寒意。

周清雪低着头，脚尖时不时踢一下路边的石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走到小区门口，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兵哥，那个……刚才在家里，对不起啊。”

周清雪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歉疚的。

“我爸就那样，在纪委待久了，看谁都……都像别有用心的，他刚才那么的盘问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学兵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愧疚的女孩，心里只觉的有些好笑。

他不仅没往心里去，反而觉的周海波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陈学兵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你爸是市委常委，纪委一把手，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要面对多少明枪暗箭，如果他轻而易举就相信一个陌生人，那才叫不正常。”

他看着周清雪的眼睛，把话挑明了。

“考虑利弊得失，权衡背景动机，对高官来说那是本能，他能当面把话问清楚，说明他行事光明磊落，我谢他还来不及，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