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
熬到半夜,赵思珊实在撑不住了,陈学兵便让她先回对门的三零一房间歇息,专案组进驻以后,男女队员分房住,赵思珊单独住一间,男队员则全挤在隔壁的大通铺套间。
负责买宵夜的刘强抱着两箱红烧牛肉面,还顺带捎了两大包火腿肠和几提矿泉水。
清晨。
发胀的眉心被陈学兵揉了几下,他侧过头,看向旁边正低头撕火腿肠包装的刘强。
“刘强,你在检察院那边,具体负责哪个口子?”
刘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时,圆脸上已经堆起一副人畜无害的憨笑。
“嗨,陈组长,您可别抬举我了,我就是反贪局综合科一个跑腿打杂的小科员,挂着副科级的虚衔。”
陈学兵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同样是从反贪局抽调过来的,周立心里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刘强却不同,看着老实巴交,说起话来是滴水不漏,这种官场老油条,绝不是三两语就能收服的。
收回视线以后,一个念头突然从陈学兵脑子里冒了出来。
等等……
魏鹏程还在外面!
昨晚,他随口把魏鹏程打发到西墙根底下站岗,一整夜都过去了,自己居然把这茬忘了个干净。
陈学兵一下站起身,抬手朝刘强挥了挥。
“赶紧下楼,去西墙根把魏科长叫上来。”
听到这话,刘强也猛拍了一下脑门,手里的火腿肠往桌上一扔,转身便往楼下冲。
不到五分钟,一阵沉重又杂乱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裹着一件军绿色老棉大衣,魏鹏程一步步挪进走廊,整个人冻的不停哆嗦,鼻涕挂在嘴唇上方,随着呼吸不停吸溜,两只手死死插在袖筒里,脸色已经青紫。
一进走廊,魏鹏程便直勾勾盯住了陈学兵,压在眼底的全是怨气和怒火,显然已经认定,陈学兵昨晚就是故意整他。
“陈组长……您可真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魏鹏程的牙齿不受控制的碰撞,说话也直漏风。
“这么冷的天……我在外面蹲了整整七个小时!七个小时啊!要不是我身体底子好,今天早上,您就的去西墙根给我收尸了!”
陈学兵从纸箱旁拿过一盒泡好的方便面,掀开盖子递了过去,升起的热气顿时扑到魏鹏程脸上。
“魏科长,昨晚案情确实紧急,我忙着连夜梳理线索,一忙就给忘了,实在对不住。”
陈学兵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语气依旧温和。
“昨晚辛苦了,今天特批你休息一天,回房间睡个整觉,不用跟组出外勤。”
热乎乎的泡面桶被魏鹏程抱在手里,他用力吸了吸鼻涕,心里虽然恨的牙根发痒,可面香一个劲往鼻子里钻,空了一夜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就算忙……那也不能把一个大活人扔在冰窟窿里不管啊,这事要是传回反贪局,我魏鹏程的脸还往哪儿搁……”
眉毛轻轻一挑,陈学兵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就那么直直盯着他。
“怎么,对组织安排有情绪?要是觉的站岗能锻炼身体,今晚还去西墙根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