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兵淡淡的道。
第二杯水下肚,赵山河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坐在侧面记录席上的赵思珊,将一台小型索尼专业录音笔放到桌子中央,按下录音键后,翻开蓝色的询问记录本。
“赵山河,专案组在沿江路八十八号住宅里查获了六十万元现金,这事你怎么解释?”
进入正题时,陈学兵的语气仍旧平静。
赵山河抹去嘴角的水渍,声音平缓有力,每个字都说的清楚。
“沿江路那套房子是我名下的房产,平时很少过去住。”
“这六十万现金,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也没收过任何企业或者个人的贿赂。”
“这是栽赃,是明摆着的栽赃陷害。”
陈学兵在纸上记下一笔,抬眼盯住了他。
“现场还查到一本存折,开户人也是你,最近账户上有大额提现记录,跟现场现金的封条编号完全对的上,这个你怎么说?”
毫不犹豫的,赵山河开口回答。
“那张卡确实是我的工资卡附属账户,可办下来以后,一直扔在书房抽屉里,我从来没用过。”
“银行系统里每笔大额取款,都必须有柜台签字或者监控记录,我申请专案组去市工行,调取取款当天的原始传票和网点监控。”
“取钱的人,绝对不是我!”
赵山河的回答条理清楚,甚至主动给出了破局的切入点。
旁边,赵思珊手里的钢笔微微一顿,眼中浮出几分惊诧。
来之前她看过前两天的审讯简报,赵山河的情绪极度对立,面对纪委人员,不是破口大骂,就是闭口不。
可在陈学兵面前,这位前任秘书长却冷静的可怕,配合的异乎寻常。
赵思珊只以为,是陈学兵这个市委办前同事的身份起了作用,她根本想不到,坐在这间屋里的两个人,早已有了生死默契。
陈学兵继续问道:
“知不知道是谁实名举报的你?”
赵山河摇摇头。
“不知道。”
“最近工作上或者私底下,有没有跟谁结过深仇大怨?”
“市委办的工作要协调各方,平时有摩擦很正常,可要说能处心积虑的弄出六十万现金栽赃我的仇家,没有。”
回答这句话时,赵山河极为克制。
陈学兵心领神会,顺着这条线继续问下去。
“沿江路的房子,你既然很少过去住,那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房门钥匙,能自由进出,甚至知道你的证件放在哪儿?”
沉思片刻,赵山河哑声开口。
“那套房子平时没人打扫,半个月前,市委办行政科统一安排过一次家政服务。”
“来家里打扫的,是个刚换的清洁工。”
陈学兵眼神骤冷。
提审还不到二十分钟,洗清冤屈最核心的突破口已经拿到了。
合上笔帽后,陈学兵站起身。
走到赵山河身旁,他低头看着这位昔日的引路人,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
“赵山河同志,情况我们已经清楚了。”
“今晚你安心睡个好觉,天塌不下来,组织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干部,也绝不会偏袒任何贪污分子。”
“今晚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任何身体不舒服,或者还有情况要补充,随时敲门。”
赵山河的身子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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