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兵话里的深意,他听懂了。
陈学兵守在门外,就意味着今晚,李明峰、张国庆那帮人休想再派人进来搞疲劳审讯,或者暗中动手!
压在心头两天两夜的沉重压力,终于彻底散去。
重重的点了点头,赵山河眼眶发湿。
“谢谢陈组长,我……我相信组织。”
陈学兵转过身,从赵思珊手里接过刚整理好的第一手笔录,又递给站在身旁的贺峰。
“贺警官,你是公安口出来的,这份笔录,你给我贴身保管好。”
贺峰把胸膛拍的啪啪作响。
“陈组,放心!人在本子就在!”
这间招待所里鱼龙混杂,纪委内部的马德海等人,陈学兵信不过,可对一身正气、刑警出身的贺峰,他有着绝对的信任。
“收队,让赵秘书长休息。”
挥了挥手,陈学兵率先走出审讯室。
三楼305房间的门,在身后合上。
顺手扯过旁边一张掉漆的硬木长椅,陈学兵往门口一坐,公文包横放在大腿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白灰墙壁,闭目养神。
满脸堆笑的魏鹏程猫着腰,凑了过来。
“陈组长,累一晚上了吧?要不……您去隔壁歇会儿?这儿有我守着就行,保证连只苍蝇都进不去。”
好话说个不停,魏鹏程的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心里恨透了陈学兵,可一想到藏在城南金山小区的外室,还有那个两岁的私生子,后颈便隐隐发凉。
这把柄被陈学兵攥的死死的,一旦捅到他那个当副检察长的老丈人那里,他这辈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所以,他必须拼命表现,争取早点把陈学兵糊弄过去。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陈学兵声音冷淡。
“不用,今晚我亲自在这儿守着。”
这帮人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赵山河的案子牵扯到市里几位常委,李明峰那一系在沿江市盘踞多年,关系错综复杂。
要是换了旁人在这儿守着,随便来个有背景的领导,打着看望老领导的幌子要进去,组里这几个年轻科员,谁敢拦?
只有他陈学兵亲自坐镇,不管谁来,都别想进这扇门。
睁开眼,陈学兵冷冷扫了魏鹏程一眼。
“魏科长,既然你精力这么足,我正好给你安排个任务。”
腰弯的更低了,魏鹏程赶紧赔笑。
“组长,您尽管吩咐,我肯定办妥!”
“去楼下院子,守在西墙根底下。”
陈学兵抬手指了指窗外。
“今晚起风了,我担心有人从西墙翻进来搞破坏,你就在那儿站岗,没我的命令,不准擅自离开。”
魏鹏程的脸皮险些绷不住。
这可是二月下旬的深夜,外面零下十几度,北风不停往脖子里灌,在外面站上半个小时,手脚都能冻僵。
心里把陈学兵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他脸上却还要硬挤出感激的笑。
“好嘞,组长!我这就去,保证把墙根守的死死的!”
缩着脖子跺了跺脚,魏鹏程转身朝楼下跑去。
站在一旁的刘强是魏鹏程的同乡,见状有些不忍,刚想开口帮腔,再跟着一起下去。
没等他说出口,陈学兵便把话堵死了。
“刘强,你去趟大门口值班室,问问能不能买到几箱红烧牛肉面,今晚大家都没吃好,买回来垫垫肚子。”
一听只是去买面,刘强顿时松了口气,连声答应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