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吹了，差半尺还能让它飞？”

“你懂个屁！那风鹰耳朵比狐狸还灵，网刚抬起来，它就从崖腰起了。翅膀一扇，碎石砸得我们满头包。”

“六爷脸都黑了，骂咱们一个月连根鹰毛都没摸着。”

“今日再找不到，回去又得挨练。”

几名赤水武馆弟子从林下走过，背着网兜和短弓，脚步又急又乱。

周升伏在灌木后，没有动。

等他们走远，他才从土坡后绕出。

半山腰。

差半尺。

风鹰从崖腰起飞。

有了。

周升贴着他们来路往上找。

邺林里落叶厚，脚踩下去没到脚踝。红叶盖住旧痕，寻常人看不出什么，周升却看见几处被利爪刮开的树皮。

树皮裂口很新，边缘还带着湿白木茬。

再往前二十步，一根红色鹰毛卡在荆棘上。

那毛比寻常鹰羽更硬，尾端泛着淡金，摸上去像薄铁片。

检测到异兽残留

风鹰羽：凡阶四品材料

周升将羽毛收进怀里，沿着痕迹继续追。

断枝，爪痕，几滴干掉的淡红血点。

风鹰昨日受惊时，应该撞过岩壁。

踪迹一路往上，又在一处斜坡突然断掉。

周升抬头。

前方是断崖。

崖壁近乎垂直，赤红藤蔓从上方垂落，下面云雾潮湿，深不见底。山风从崖下往上卷，带着一股冷腥气。

他蹲在崖边，手掌按住泥土。

他蹲在崖边，手掌按住泥土。

边缘有爪印。

风鹰不是从这里飞走的，是沿着崖壁落过。

周升把飞虎枪横在背后，又将百年宝芝盒子绑紧，抓住藤蔓往下爬。

崖壁湿滑，石缝里长着细苔。藤蔓看着粗，握上去却有些发脆。他每落一步，都先用脚尖试石，手指扣进岩缝。

十丈。

十二丈。

十五丈。

往下四五十米后，脚下终于踩到碎石坡。

崖底比上面冷得多，四周全是被风吹落的枯枝。左侧有个半凹进去的石窝，正好能藏人。

周升先看风。

风从崖底向上走，宝芝香气会贴着崖壁往高处送。

好地方。

他打开檀木盒，百年宝芝露出暗红芝盖，细金纹在阴影里微微泛光。

药香散开的一瞬，崖壁上方有几只小鸟惊飞。

周升把宝芝放在一块平石上，又退入石窝。

四石硬弓取下。

重箭搭上。

他先将弓拉到七分，肩背绷紧，呼吸压到最细。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臂开始发酸，指尖被弓弦勒出白痕。

没有动静。

周升慢慢松弦，换了个姿势。

再拉。

再等。

第三次拉弦时，崖壁上方落下一粒小石子。

啪。

石子砸在碎石坡上，滚到宝芝旁边。

周升眼皮都没眨。

红影贴着崖壁滑了下来。

不是扑，是滑。

那东西双翼收拢，爪子扣着近乎九十度的岩壁，脑袋小幅摆动。

通体赤红，颈羽如火，鹰喙弯如铁钩，两只眼睛黄得发冷。

它离宝芝还有二十步时停住。

耳羽轻轻一颤。

周升屏住呼吸。

四石硬弓一点点拉满。

弓臂裂纹发出极细的吱声。

风鹰猛然抬头。

它听见了。

两只利爪松开岩壁，翅膀将展未展。

周升松指。

嘣！

重箭贴着上卷的山风飞出，二十步距离一闪而过。

箭簇从风鹰左眼贯入，穿透头骨，带着一串红羽钉进后方崖壁。

风鹰的翅膀展开一半，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从崖壁上坠下。

砰！

碎石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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