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升看着那株宝芝,手指轻轻敲了敲刀鞘。
百年宝芝,至少价值五十两银子。
正好是他买不起,又急需的东西。
秦于洋没有亲自来,却送上了这样一份重礼。
周升品味着对方的意思。
姓秦的,这是害怕他?
不至于吧。
当初赵大虎一个地痞,见到他会使弓箭心生惧意能理解。
但这秦于洋好歹也是练皮膜武者,那日跟断脊军打起来,也是勇猛得很。
怎么犯得着给他一个小小的总旗,练肉武者赔礼道歉?
好一个能屈能伸。
此子断不可留!
周升心里想法一闪而过,随后伸手接过檀木盒。
“东西我收下。话带回去,替我谢过梁公子。”
“是。”
那弟子松了口气,行礼退下。
鲁深从旁边凑过来,盯着木盒啧啧称奇。
“这秦少爷变脸可真快。前些日子还想找你麻烦,如今宝芝都送上门了。”
“他不是变脸,是看人下菜。”
“俺看他是势利眼,巴结未来的大官。”
鲁深笑完,神色又沉了下来。
“不过周兄,别人越是捧你,往后下手多半越重。收归收,可千万别把后背交给他们。”
周升扣上盒盖。
“多谢提醒。”
他将百年宝芝放进包裹,翻身上马。
东屯到石沟村十几里路,寻常人走大半日,枣红马跑起来不过两炷香。
冷风打在脸上,路边枯草一片片后退,马蹄踏过结霜泥路,声音又急又稳。
到了石沟村口,几条瘦狗刚叫两声,便被马势吓得夹着尾巴钻回柴堆。
刘铁柱正在院门前磨刀,抬头见他骑马过来。
“小升子,又要进山?”
“寻风鹰。”
周升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把檀木盒拍了拍。
“现在钓鹰的饵料也有了。”
刘铁柱看着那盒子里面,眼皮跳了一下。
“这宝芝?这么大!”
“别人送的。”
“这别人送的东西最烫手。”
“所以得赶紧花掉。”
“铁柱叔,去不去山里?”
周升咧嘴笑了笑,将枣红马牵到院门前老槐树旁。
刘铁柱站起身:“今日就不去了。”
“叔你不去?”
“不去。”
刘铁柱把磨刀石丢回木盆,声音沉下去。
“黑石溪那边已经算武馆的地界,你一个人过去,有军牌,有本事,他们就算不满,也得掂量。我们这些猎户跟着过河,真起了冲突,只会拖你后腿。”
周升解弓的手停了一下。
院墙外有两个猎户探头,听见这话,又讪讪缩回去。
“你能护一次,护不了一整日。”刘铁柱道,
“山里路窄,箭从哪边来都说不准。”
周升点头,没有太强求。
周升点头,没有太强求。
“成,那马留你这儿。”
“我给你看着。”
刘铁柱又走近些,低声道:“邺山那边红林多,老鹰爱在断崖挂巢。风鹰要真还在这一带,多半绕不开那里。”
“邺山?”
“黑石溪往北,再翻两道岭。远看一片红,像山烧着了。”
周升背好四石硬弓,提起飞虎枪。
“叔,等我回来。”
“别贪。”刘铁柱只说了两个字。
周升摆摆手,转身过溪。
山路越来越窄,马进不来,人走都得侧身。
黑石溪水浅,石头滑,鞋底踩上去冰凉刺骨。
过了溪,巡山图在眼前铺开。
方圆五里,野物光点散在山沟间,赤水武馆弟子的光点则成片压在北侧山道。
周升避开人多的地方,贴着下风处上山。
半个时辰后,他登上高处。
北面果然有座赤红山头。
深秋过后,别处林子都枯成灰黄,唯独那片山岭红得扎眼。
红叶、红土、红藤,连裸露出的石壁都泛着暗红。
邺山。
周升眯起眼,巡山图往那边压去。
红林深处,有零散禽鸟光点,但没有明显的大型异兽。风鹰若真耳力惊人,未必会停在图边让人瞧。
他收起心思,顺坡下行。
刚绕过一片乱石,前方传来人声。
“昨日六爷真就差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