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权拳一体”,既是规则的制定者,又是规则的暴力背书者,这种组合在人心博弈中产生的威慑力,远超两者之和。
譬如,原先在他和张德明二人之间摇摆不定、骑墙观望的那批人,如今听到这风声,心理的天平会不自觉地轰然倾斜,倒向张德明一边。
再譬如,上城遣下的调查组,本就是以调查之名,行揽权、分肥之实。
那么,按照常理,他们最先选中的靶子多半是张德明,因为他最树大招风,势力最大,地盘最肥,也最容易拉仇恨,将其扳倒便能立刻在九区立下赫赫威压,并攫取最大的政治与经济利益。
可如今,这棵树实在太大,调查组说不定就尤豫退缩了啊。
毕竟,调查组的组长纵然身份不凡,是十二神圣家族的血脉传承者,拥有着古老而荣耀的姓氏,可他却终非族长,亦非嫡脉主干上结出的果实,不过是三房一脉的嫡长子而已。
贵则贵矣,血脉里流淌的高贵却掺了水,不是家族权力内核,随行组员中,明里暗里最多也就跟着一两位七品武者保护,大概率只有一位,极小概率才会有两位,以应付常规的风险吧。
这种情形下,调查组若仍执意针对张德明,胜算几何?
官场铁律,柿子拣软的捏,硬碰硬永远是最后选项,是万不得已的无奈之举,需要押上全部政治身家来豪赌。
就象王新发自己与张德明正面对上,那是为了下届首席之位,利益矛盾不可调和,彼此都无退路可,才不得不斗个你死我活。
可调查组有这份非此不可的动机吗?
万一张德明被逼到墙角,索性掀了桌子,可如何是好?
权力上掀桌子,调查组或许能凭借上城的威权和程序正义镇住场面,剥夺他的职位,封锁他的派系。拳头上掀桌子,调查组带的武力大概率也能应对得来,将一名七品武者的暴走压制下去。
可二者若是一起掀桌子呢?
权力的崩坏与超凡的暴力同时降临,调查组真有可能被掀翻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到时候狼狈不狼狈且不说,是真有生命危险的啊。
别忘了,前头已经有一个特派员离奇失踪,至今生死未卜,再死一个身份更尊贵的调查组组长,难道就全无可能吗?
这就好比有人诬陷你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你最好真的有。当所有人都在猜你到底能不能的时候,你最好真的能。
张德明如今在王新发眼中,在调查组眼中,便恰恰是这种“说不定真有”的量子叠加态一一他真的可能掀翻桌子,他真的可能拥有让敌人陪葬的底牌。
就问你怕不怕吧!
高武世界的政治生态,便是这般诡谲而复杂,你不仅要计算权力棋盘上的每一步落子,还得时刻掂量对方拳头的分量,权与力交缠互缚,半点不纯粹,委实令人烦闷又心惊。
王新发反复思忖,越想越觉不妙。
因为,调查组若不敢冲着张德明去,那这矛头便必然要转向自己了。
总不能去动首席议员吧?
首席本来就快退了,何必多此一举去招惹他“临死”前的反戈一击。
至于其馀的议员,倒也不是不能下手,可九区的餐桌上,旁人的盘中之物实在寒酸寡淡,分量不足,调查组就算抢过去,也填不饱他们的肚子啊。
到头来,能让调查组既立威又吃饱的肥肉,放眼整个第九区,那不就只剩他王新发了吗?。王新发忽然觉得自己象一只被架在篝火上炙烤的肥羊,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办公室里的空气象是凝固了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侯文栋的心脏上。
侯文栋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寸地板,仿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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