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文栋一边解释一边继续道:
“几个办事员也说当时从门缝下透出的光,好象也跟着晃动了一下,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侧扰动,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将门内的声、光、乃至振动,都隔绝在了其中。”
说到这里,侯文栋停住,目光与王新发的视线正面相接,咽了口唾沫:
“议员,综合上述信息,包括现场光纹异常,声音衰减等情况,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一一即当时张德明议员的办公室里是被一层领域所笼罩了。”
侯文栋说出“领域”二字时,语速刻意放慢了一拍,
“也就是说,张德明议员本人,极大概率是一名七品武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中央空调的低频嗡鸣在变得格外分明,象是整栋建筑在沉默中凝住了呼吸。显然,相比于张德明“返老还童”,还是七品武者更令王新发震惊。
以王新发的身份地位,若想让自己的皮囊驻留青春,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
前沿科技日新月异,医美换头之术愈发完善,定期换血能涤去岁月沉淀的浊质,克隆移植则可替换衰朽的器官,乃至某些不太合法的“邪术”,也并非无门可入。
说到底,这些手段不过是延缓衰老的进程,将生命的沙漏拨慢几分,而非奢求永生不死。
以王新发如今的地位和掌握的资源,若当真有意为之,难度远没有底层想象中那般不可逾越。然而,展开领域晋阶超凡,那便完全是另一重天地了。
六品之前,修炼尚有捷径,或倚仗高科技,或疯狂嗑药,说到底武者的数值都可以硬堆上去。但七品这道门坎,却高得象一面直插云宵的峭壁,光滑徒峭无处借力,每一寸攀爬都踩在生死的边缘。领域的凝结,本质上是自我意志对现实规则的直接干扰与强行写入。
你要将自己心底最深处不容置疑的信念,硬生生地镌刻在天地法则的底层代码之上,象是一行外来的病毒程序,强行植入并改写系统的运行逻辑,使自己周遭的空间短暂地成为一方独属于你的“小世界”。这个过程极为艰难且危险,一不小心,世界意志就会直接把你认作病毒给抹杀掉的。
总之,说一千道一万,领域的凝结归根结底只能依靠自身。
你的身体和意志都必须像溶铸了千百次仍不断裂的精钢,才能撑过去。
外力在此处非但无用,反而会成为致命的杂质,象是一把沙砾掺进了精密齿轮,不仅无法提供丝毫助推,还会扰乱本心的纯粹,在领域凝结的关键时刻引发规则层面的反噬,将武者连同他尚未成型的“小世界”一起碾为童粉。
如此,这一步跨过去,便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也是精神意志的涅盘,是从“人”蜕变为“超凡”的质变。
靠他人和外力皆无可能,除非那外力来自真正的神明,或许能做点弊。
这也正是七品及以上的武者无比稀少的根本原因,亦是迈过七品便被称为超凡的根由。
正因深知其中的分量,王新发此刻心中翻涌出无数不妙的念头,隐隐有些不敢置信:
“张德明这老东西藏得这么深?”
同为下届首席最有力的竞争者,又值九区时局如暗流涌动之际,张德明猝然暴露出七品的武道实力,简直是让王新发本就风雨飘摇的处境,雪上加霜,寒彻骨髓。
毕竟七品武者,即便放在上城各大势力之中,也是内核战力与战略威慑的中坚力量。
拿到下城第九区来,虽说不至于横行无忌、无人可挡,却绝对举足轻重,一一行都能撼动地方政局的平衡。
更何况,张德明本就占据高位,是九区最老的议员,门生故吏遍布九区上下,如同老树的根系,密密麻麻地扎进每一寸行政的土壤里。
这两者叠加在一起,恰如两面彼此精确映照的铜镜,拳力放大权力的震慑,权力又反哺拳力的强度,形成了相互增益的效果。
这无关什么领域规则,王新发目前只知道张德明有领域,又不知道对方的领域规则是什么。这不过是王新发从最现实的逻辑中推导出的铁律罢了。
常道,权即是拳,拳即是权。
正所谓权柄是无形之拳,能碾碎人的前途,压弯人的脊梁;拳头是有形之权,能以最直接的方式摧毁秩序、肉体与反抗的意志。
可若拳与权集于一身呢?
那便是“权拳一体”,既是规则的制定者,又是规则的暴力背书者,这种组合在人心博弈中产生的威慑力,远超两者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