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勇士还在抽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人还活着,还能抽抽,还能哼哼唧唧。
彭高被教习拽着骼膊摇晃,他却充耳不闻,目光黏在蜷缩的身体上,心里翻涌着病态的羡慕。“是啊,正常的蛋碎是不会死人的,因为正常的蛋碎其实也没多痛啊!”
中午的时候,彭高往宿舍楼走去。
武道课的事闹得不小,他被教习拽到办公室训了足足半个小时,又是写检讨又是记处分,折腾了一整个上午。
彭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制造蛋碎引蛇出洞”的计划。
忽然,几个人影从前面的拐角处闪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几个男同学,也是武道班的学生,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他们扬要踢碎彭高的蛋,为兄弟报仇。
彭高眼睛一亮,几百次的循环里,这是第一次有人明确的提到要捏碎他的蛋。
彭高顿时无比欣喜,感觉自己这回可能找到了正确的解题思路。
他毫不尤豫,三下五除二,踢碎了几颗00。
然后,下一瞬间,一只黑手从背后伸出来,捏碎了他的蛋。
下一瞬。
第648次循环。
彭高猛地睁眼,熟悉的蛋碎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痛得他牙关发紧,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接下来一切如旧。食堂、武道课,他照例干脆利落地捏碎了对方的蛋,干脆得象拧开一瓶水。课后,又被人堵在半路,这次他收了三分力,下手轻了些,可那只看不见的黑手还是如期而至。
蛋碎。
人亡。
一如前六百四十七次。
下一瞬。
第649次循环。
这一次,彭高醒来走进厕所,一拳砸碎镜子,然后精心挑了一片最合适的,揣进口袋。
他提前走到上轮循环的小路里,蹲下身,把一枚碎片卡进路砖缝隙,来回调整了三次角度,才直起身。武道课上,蛋碎声依旧干脆。
下课,走出教程楼,脚步踩上熟悉的路面,人围上来。
这一次,在黑影逼近的瞬间,他死死盯住路边的碎片,镜面折出的光里,映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下一瞬。
下一瞬。
下一瞬。
第900次循环。
彭高从卫生间出来时,脸色难看得象吞了把碎玻璃。
这一次,他没有砸镜子。
因为无论重复多少次,无论他把镜片的角度调到多刁钻、藏在多隐秘的位置,能从反光里捕捉到的,始终只有对方一截下巴。
再往上,像被某种神秘力量遮住了似的,怎么都照不见。
武道课上,他照常到场,却捂着肚子向教官请了假,说自己不舒服,只坐在场边看着。
他没有参加对练,他也发现了只要他上场,就一定会打碎对手的蛋,完全不随他的意志转移。因为过去的循环早已证明,只要他一上场,对方就会象中了邪似的,发了疯地朝他要害猛攻。他只能避开。
一整天,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直到临近晚上,他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路灯昏黄,树影摇晃。
忽然,道旁密林里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他根本没来得及转头。
眼前一黑。
蛋,就已经被人摘走了。
下一瞬!
下一瞬!
第1200次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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