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进来的山体,结结实实地卡在了空间的边缘,不偏不倚,严丝合缝,象是两块被打散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齿口,“哢哒”一声合拢在了一起。
而且我眼尖地发现,在山体的中央,浮出了一扇门的型状。
那是一道极为规整的长方形轮廓,嵌在灰褐色的岩壁表面,边缘齐整得象用刀切出来的,与周围参差不齐的裂缝和纹路截然不同。
门框的线条笔直而深刻,象是有人用烙铁在岩石上烫出了这个型状,又象是一枚巨大的印章盖在了山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看起来,就象有人给山中间纹了个门型状的诡异纹身。
我不理解这一切背后的原理,不理解掉落的果实为什么能重新长回去,也不理解这扇门形成的内在机制。
但我的惊世智慧,已经在第七个呼吸间得出了最终答案一一推开这扇门,我将回到人类的世界。好消息是我终于找到了出口。
坏消息是,门大约有一座山那么重。
以我一节小指的能耐,根本推不动它,连一条门缝都撬不开。
但我没有放弃,我开始在迷雾中故意引诱体型庞大的怪物来攻击这扇门。
我在它们面前晃荡,挑衅,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闪到石门前面。怪物们倒也配合,大概是它们也想去门后逛一逛。
怪物们前仆后继地扑上去,粗壮的肢体撞在石门上碎石纷飞,岩屑四溅,山体表面的苔藓被蹭掉一大片,露出底下新鲜的灰褐色岩面。
怪物们自己也皮开肉绽,鳞片崩落,脓血横流,断肢在门缝边堆积成小山。
门缝在一次次撞击中微微松动,细小的裂纹像蛛网一样从门框边缘蔓延开来,一条、两条、三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这样又过了几年。
某一天,我忽然感觉到门从后面也传来了震动。
震动不同于怪物撞击的短促和猛烈,而是持续的、有节奏的、象是在用某种沉重的工具反复钻入门的内壁。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地挤压着那扇石门。
外面的怪物在撞,里面的力量在凿。
山体表面哢哢地裂开了无数细缝,细碎的石屑簌簌而落,像老树在蜕皮。
然后,“pong”的一声,门被彻底撞开了。
碎石象雨点一样向四面八方迸射,白雾被气浪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象一匹灰布被从中间撕开了一道裂囗。
一群人类战士冲杀了进来。
他们浑身穿戴着奇怪的外骨骼装甲,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包裹着四肢和躯干,有的关节处还在喷出淡蓝色的光焰,帮助他们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单兵作战能力比我记忆中的人类强横了不知多少倍,我印象里的人类大都是肉体孱弱的凡胎,轻轻一碰就要散架,主要依靠集体阵型和热武器取胜。
可现在冲进来的这群人,随便挑一个都能蹦出七八迈克尔,在半空中还能调整姿态;出拳带着破空的尖啸,拳风足以在石壁上留下浅坑;速度更是能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我看着外骨骼战士与天空蛔虫厮杀在一起,光焰与腐液交织,金属与骨骼碰撞,空气中充斥着嘶吼、撞击和血肉撕裂的声音。
我躲在浓雾里冷眼旁观,然后我瞅准了一个在混战中落了单的目标。
他脱离了队伍,被一只触手怪物逼退到了边缘。
我悄无声息地靠过去,出手极快,在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我的瞬间就折断了他的颈骨。
我拖着他的尸体闪进一块巨石的阴影里,剥下了他的外骨骼装甲。
然后我把那身还带着馀温的皮肉剥离下来,套上我的骨架,扣好,拉紧。
当衣服贴着我的肋骨,温热的触感包裹住骨骼的时候,我终于又变回了一个“人”的模样。皮肤贴住骨骼,每一寸都严丝合缝地裹了上来。
血管自动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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