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脊椎象是被浇了铁水,从尾椎到颈椎,每一节椎骨都焊死在一起,连微微弯曲都做不到。她的手臂保持着冲锋时张开的姿态,悬在半空中,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全身四百零四块反骨,有四百零三块都揭竿而起,造她的反了,象是被更高级别的权限接管了。唯一剩下的一块,没有背叛她的骨头一一是她的下颌骨。
不是因为她的下颌骨特别忠贞不二,也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别的觉悟。
而是因为,祖师爷还需要听她说话。
“逆徒徒徒徒孙,祖师爷我好心喂养你,你为何不识好歹?”
李绛仙恶狠狠的瞪着刘蝎,寒声问道。
刘蝎的颅骨僵在脖子上,眼框里的鬼火在疯狂地跳动,表达着她的震惊与愤怒:
“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绛仙被骂得毫无还嘴之力,此刻终于抓住了一个在语上扳回一局的机会,哪里肯藏着掖着。他下巴微微上扬,满是裂纹的脸上浮起一抹得意之色:
“好
短短几句解释完毕,他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长辈教导晚辈的谆谆之意:
“莫要小觑了祖师爷的惊世智慧呐。”
刘蝎使劲催动骨头发力,试图挣脱控制。
可她越是催动,便越是发现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事实一一她的骨头似正在隐隐与李绛仙的骨头产生某种共鸣。
共鸣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她拼了命地催动骨头,将感知力渗透到骨髓深处,根本察觉不到。可确实从她的骨髓深处传来,沿着每一根骨小梁向外扩散,像涟漪一样一波一波地荡开,然后与王座上的皮包骨的骨架产生呼应。
“感受到了吗?只要我心念一动,你全身的骨头和诡形,就会立刻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与祖师爷我融为一体。”
刘蝎遍体生寒,不是恐惧被祖师爷吞掉,而是惊恐于这种骨头共鸣的感觉她很熟悉。
她跟沉莺之间有这种共鸣。
她跟陈虎之间有这种共鸣。
她跟缉司三大队的每一个成员之间都有这种类似的共鸣。
区别只在于,在跟祖师爷的共鸣里,她象是在下面,是承受共鸣的一方。
而在跟缉司三大队的共鸣里,她则是在上面,是发起共鸣的一方。
刘蝎颅骨疯狂地转动:
那么,既然他能心念一动,就吃掉我的骨头,那也就是说,我只要心念一动,也就能跟他这般,轻易地吃掉三大队全体的骨头?”
种诡,种诡真的是种下来用来吃掉的啊?!!
原来,他没骗自己,真正欺骗自己的人是师父李龟蛇?
原来如此!
哈哈哈
原来如此!
刘蝎这会儿,却是稍稍想差了。
哪怕有骨鸣操控在,她想真吞掉十三具种诡,也绝不会象祖师爷吞掉她这般简单。
”一说了。
这里面还藏着诸多技巧或禁忌。
骨率的匹配度不够,强行吞食会被反噬;种诡的意志太强,吞食时会遭到抵抗;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她师父李龟蛇是一丁半点都没告诉过她就是了,显而易见是包藏祸心了。刘蝎颅骨震荡,一瞬间似是想明白了许多,顿时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刘蝎下颌骨嘎蹦响动,仰头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
“哈哈哈一,师父他想吃掉我?”
李绛仙盯着又哭又笑的刘蝎,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几百年的等待,几百年的枯坐,几百年的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徒徒徒徒徒孙,要是她被这个真相刺激得疯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一个疯掉的容器还能不能用?他从没验证过,也不想验证。
他急忙安抚道:
“你师父既然传授你诡形魔功,那自然是存了吃掉你的心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你既然能往他们身上种下一十三道诡种,那你师父自然也能在你身上种下诡种。
上行下效,代代相传,这岂非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绛仙一边帮着解释,一边似恍然大悟般,眼中露出一抹狐疑。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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