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分管不同业务板块的副总裁各自坐在自已的位置上。
有的在翻阅面前的文件,有的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地发愣,有的把手机翻来覆去地转着。
屏幕亮一次就低头看一眼,然后又翻过去。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小声议论,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里气流穿过滤网的细微嘶嘶声。
董事长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领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向后拢着,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的坐姿很稳,脊背挺直,肩膀端平,两只手交握着搁在桌上。
那双手的手指粗大而有力,指节突出,手背上有几道年轻时搬货留下的旧疤痕。
虽然现在已经不再干粗活了,但那双手摆在桌面上,本身就带着一种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的威慑力。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了一圈,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的眼睛里没有怒气,也没有焦虑。
只有一种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之后沉淀下来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钱副总走到董事长右手边的空位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把带来的几份汇报材料整齐地摞在面前,然后抬起眼看向董事长。
董事长没有看他,而是在翻面前那份财务简报,翻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看了。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财务总监计算器按键的嗒嗒声交替响着。
董事长把财务简报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手边,端起桌上那杯龙井茶喝了一口。
他把茶杯搁回茶碟上,瓷器碰瓷器发出一声清脆而轻微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声信号枪。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钱副总身上,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之后才放出来的,很沉稳。
“钱副总,良辰美景的事,你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从最初的收购方案开始,说到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钱副总把手里的汇报材料翻开。
他知道董事长不是在质问他。
在盛远,问责从来不需要开会,只需要一个电话或者一张辞退通知书。
董事长让他当着所有核心高层的面从头到尾说一遍,不是问责,是复盘。
问责是对人的,复盘是对事的。
问责说明有人要承担责任,复盘说明这件事还没完,集团要从中学到教训,下一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看来这次还不算很大的事情。
钱总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把材料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逐条陈述。
“我们其实...”
这几个字一出,董事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