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银行这边的防线彻底失守,天平已经不可逆转地向陈景倾斜。
钱副总坐在自已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他没有开灯,办公室里的光线随着夕阳的下沉变得越来越暗。
只有办公桌上那台电脑屏幕的冷白色荧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角那些细密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地产投资部今天下午刚送来的商铺闲置汇总表。
为了截胡良辰美景的“乡镇低价扩张”和“社区生鲜门店”计划而抢下来的那些铺位。
全部空置在那里,租金和押金已经全额支付,转租遥遥无期。
每个月的持有成本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在集团现金流的血管上。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他在盛远干了快十年,从基层一路爬到这个位置,什么样的对手都见过,什么样的商战都打过。
早些年为了抢一个地块的归属权,他跟对手在谈判桌上对峙了很久。
对方请了省里最好的律师团队,最后还是被他用一招釜底抽薪给破了。
他直接找到了那个地块上最大的一家钉子户,出了三倍于市场价的拆迁补偿,让钉子户在关键时刻反水。
后来盛远越做越大,他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绝不多费口舌。
能用关系摆平的事情就绝不走正常流程。
这套打法在洪昌本地几乎无往不利,直到他遇到了陈景。
这个年轻人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舒服。
不是因为陈景比他聪明。
钱副总见过太多聪明人,聪明在资本面前从来不堪一击。
而是因为陈景完全不按他熟悉的套路出牌。
他最窝火的还不是这些。
最窝火的是最后那一招。
那个假情报。
他派周成潜伏在良辰美景内部好几个月,从他手里拿到了大量的后厨照片和运营数据。
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能提前预判陈景的下一步行动。
结果这个卧底被陈景反手利用,给他传了两条假消息。
让他砸了一大笔钱去截胡根本不存在的“乡镇低价扩张”和“社区生鲜门店”。
那些铺位现在全部砸在手里,每个月的持有成本都是往他脸上扇的一记耳光。
他被一个岁数比他小了一大半的年轻人给耍了。
钱副总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正要打火,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节奏不急不缓,但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进来。”
他把打火机放回桌上,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也拿下来搁在烟灰缸边上。
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董事长的助理,是个三十岁的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这个助理其实钱总也得忌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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