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他炼化过好多好多魂魄，执掌着很凶很凶的杀伐之力，身上带着洗不掉的戾气和煞气影子，就像……就像山谷外面那些总想打架的乌云一样。”

她蹙了蹙小巧的鼻子，随即又舒展开，眼中闪过困惑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可是，真的好奇怪哦。

“在他身体里面，在那片凶巴巴的乌云下面，我又能感觉到一种……嗯，很温暖，很干净。”

她努力回忆着，

“那股气息，让我想起很久之前，这个小世界还连接着中洲的时候，那中洲的……儒门圣人！

“他们说，那圣人的心和天地是连着的，说话做事，连风啊雨啊花啊草啊都愿意听他们的，就是那种感觉！”

白灵晃了晃光洁的脚丫，神情越发认真，总结道：

“我是吃这里的灵气、闻这里的药香长大的‘灵’呀，对哪种气息更‘真’、更‘亲’，感觉最准了。

他的‘道’，好像把两种完全相反的东西，硬是揉在了一起，却又不是乱揉的，好像……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似的。

“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时间短，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嗯，很舒服。”

凌素心静静地听着，眸中的沉吟之色越来越浓。

中洲儒门圣人之道，凌素心也听白灵讲过。

圣人之道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仁心感应天地，以浩然正气驾驭万法，走的乃是普惠济民的堂皇正道。

与东域乃至周边地域普遍盛行的、更注重资源争夺与个体力量提升的杀伐修仙之路，确有云泥之别。

诸葛玄一个年轻修士，身上竟能蕴生出近似儒门圣道的“亲和天地”、“引动共鸣”的潜质？

这绝非简单的心性性格可以解释，更可能与其自身奇特的经历、所修功法。

她抬眼看向白灵，少女说完这番话，又恢复了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蹲回去继续用手指去戳大白湿漉漉的鼻尖，逗得白狼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却咯咯地笑起来。

见白灵依旧是一派浑然天成、不萦于物的模样，凌素心心中那点因诸葛玄带走珍贵机缘而产生的淡淡计较，以及对其身上异象的深思，忽然就释然了许多。

她唇角微扬，失笑摇头，那笑意如同冰层下悄然融化的春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你呀……终究还是这般性子，万事随心，只凭本心喜恶。也罢。”

她不再多，目光投向禁地深处，仿佛能穿透那层层光幕，看到那株暂时失去了一丝元炁滋养、却依旧生机盎然的九叶养魂草。

秘苑有灵，灵性择人。或许，白灵的“随心所欲”，正是这方天地最本真的选择。

恰在此时，一阵不知从何处生起的微风，轻柔地掠过禁地外的花丛，卷起无数细碎晶莹的花瓣，如同下了一场无声的光雨，纷纷扬扬，落在凌素心素白的肩头，也落在白灵银色的发间。

两人一坐一蹲，一静一动，在这灵光花雨之中，构成一幅静谧而和谐的画卷，唯有大白偶尔甩动的尾巴，打破这绝对的寂静。

凌素心在心里计较着，却不愿意打破这纯真的一幕，在这方小世界里，凌素心才能真正感觉到没有尔虞我诈的感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