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慕颜眉头拧做一团,想训斥罗广兰,但看好不容易才养胖些的罗广兰,心立马软了下来。
儿女都是债啊。
贺慕颜将罗广兰揽入怀里,柔声道:“你既然下了决心,宁可让你父亲从此厌恶了你,也要去给你表哥做小,那你现在要沉住气了,今儿是你表哥的好日子,你若是有什么惹恼了你表哥,我劝你不如死了那贼心……”
罗广兰面有不服,张口欲辩,却一抬头正对上贺慕颜幽深而略含警告的目光。贺慕颜哀怨的低下头。
贺慕颜没有说话,双眼盯着轿子处一角出神,一双保养得宜的玉手则一下接着一下的轻拍着罗广兰的背部。
因绕了路的缘故,罗家的马车到的时候比往常迟上小半个时辰。能被下帖子请来的都是燕地贵族世家,后院里则是这些燕地贵族世家的女眷。贺慕颜携着罗广兰进来的时候,原本正热闹寒暄的世家女眷们陡然安静下来。
罗广兰忽有些觉得难看,她自然是清楚,无论怎样,燕地虽然开放,婚前男女交往者也并无多大诟病,而对于成亲后又归家且还高调的却不那么包容。
贺慕颜感觉到罗广兰双手有些不自然僵硬,心下了然,偏过头来为罗广兰梳理一下鬓间并不散乱的发丝,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沉声道:“仰起头来,你既然心中已有计较,如今不过别人多看你两眼,你如何受不得。仰起头来,给我……”
罗广兰只觉腰上肉一痛,心知是贺慕颜掐了她腰间一下,当下心头一震,却也是仰起头,目光直视。
贺慕颜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瞧到罗广兰如此,心底舒了一口气,心道:“既然做好了要为庭誉做妾的准备,如何这点子人的眼光就受不得。”想到这里,贺慕颜心里又一阵发赌,女儿一个人发疯倒也罢了,偏罗十三个混蛋也来明里暗里掺和,还说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罗十三倒是打的好主意,掂量着闺女罗广兰已非处子之身,断然嫁不了燕地贵族,偏又一心牵挂着如今已经成燕王的冷庭誉,那罗十三明面上反对,暗地里却是支持,却不想这条路罗十三描绘的顺当,说什么想走当年老燕王妃与魏侧妃的老路,却不想想不论是老燕王妃还是魏侧妃哪个得了半分好?
结果罗广兰这个不长脑子的竟然也做起白日梦来,都不想想,她黄花闺女时,冷庭誉尚且没有相中她。如今她……尽管贺慕颜不愿意用“残花败柳”四个字来形容罗广兰,罗广兰也的确早已完璧之身。冷庭誉如今又怎能看上?更何况那苏衡芜容貌倾城,又对冷庭誉有救命之恩,两人一同患难与共过。
偏偏罗广兰这脑袋拎不清的……
想到这里,贺慕颜心里窝火,再瞧罗广兰双目晶亮,想到将她在罗府时,自己花尽了心思想让罗广兰心情好起来,却整天是一脸抑郁。
贺慕颜脸色一沉,走快几步。
落后的罗广兰先是一愣,随之轻咬了咬唇,因怕被人看出端倪,很快又仰起头,作出一副高兴的模样来。
燕地的贵族之家、各大世家本身就是历代联姻,关系盘根错节,因而也鲜少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更何况,罗广兰刚回来一阵时,贺慕颜还曾一度想为罗广兰寻个世家填房的位置,当时还有人说过不好听的话。后来,听说罗广兰还为此寻了短见,燕地的贵族之家、各大世家的女眷在此之后就鲜少见到罗广兰在公共场合露面。
如今倒是不曾想罗广兰倒是妆容精致的这般出来了……女眷们本来只是有些惊讶,后来也图看个热闹,等后来瞧见罗广兰施施然脊背挺得笔直后,倒是纷纷低下头去。
更有女眷想着无论怎样贺慕颜是如今燕王的亲姨妈,听说东王妃活着时,姐妹两个更是感情深厚。女眷笑着迎了上去,拉了贺慕颜的手:“刚我们还在说罗夫人怎么还没有到,正要派了丫鬟去前头瞧瞧,不想这说曹操曹操到……”又笑着看罗广兰,“这位就是广兰吧,果真是人如其名,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看的人只觉稀罕……”
哪怕贺慕颜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奉承话罢了,不过这好话虽不喜欢听。
贺慕颜觉得顺耳了,面色也好的多了,一时和众多女眷寒暄起来。
间有人打听起罗广兰的婚事,罗广兰离开燕地多年,当年相熟的闺中姐妹如今早都嫁人生子,如今在燕王府碰见,却也只是礼貌客气的寒暄。罗广兰原本想着自己毕竟出身燕地大家,比着那苏衡芜更能打进圈子里,却是不曾想,事与愿违,末了,看着旁人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说话寒暄,她孤零零的带着丫鬟立在爬满紫藤花的花架下,颇有些形单影只的寂缪。
忽罗广兰听到女眷们在议论苏衡芜的嫁妆:“咱们这位燕王妃娘家好生厉害,我们家老祖宗本自认算是个见过世面的,哪里曾想咱们这燕王妃娘家给准备的嫁妆这次却是让人大开眼界,我们老祖宗原话可说了‘活了大半辈子了,就没有见过这么奢侈的嫁女儿的,咱们燕王这何止是娶了一个燕王妃啊,那分明是娶回来一个金山’……”
另有一身穿香色遍身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