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娘娘的死命令压着,我若是不去,或是办砸了,到时候去了翊坤宫,温宜便要跟着我吃挂落。”
“姐姐不妨反其道而行之。”
安陵容说着,微微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极轻,“既然遮掩不住,那便大大方方地亮出来。”
曹琴默一愣,抬眼看她:“妹妹的意思是……”
“皇上认得那支簪子,自然知道是娘娘给的。姐姐到时候戴着便是,无须主动提及惹皇上多心。”
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便真是皇上问了,姐姐也只说见不得娘娘苦楚,又深知皇上心里惦记娘娘,这才壮着胆子戴了簪子来。越是坦诚,皇上越觉得姐姐是个重情重义的厚道人。”
曹琴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这法子妙就妙在,把华妃的逼迫,化作了她曹琴默的“不忍心”。
既成全了华妃的脸面,又在皇上面前树立了自己贤惠忠诚的形象。
“对了。”安陵容转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迷你荷包。
“近日天热,蚊虫也多,我昨日用老家的法子,拿干薄荷与艾草叶子熏了这个小荷包。”
她走回来,把荷包递到曹琴默手中,“姐姐去见皇上时,只管把它系在公主的襁褓外。”
曹琴默捏着那个精致的小荷包,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她只觉神清气爽,却不解其意。
“皇上日理万机,这几日又被前朝的事和这闷热的天气扰得心烦。抱公主时闻到这股药草味,应当会问。”
安陵容说着,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到时候,姐姐也不用提旁的,只无意中提一句,公主热得整夜啼哭,姐姐没法子,只能弄些草药给公主防暑气,皇上自会顺理成章想到削减份例的事。”
曹琴默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荷包的手倏地收紧。
沈眉庄削减份例的事,她也深受其苦。
安陵容这一招,不仅是帮了她,更是一把软刀子,回给了风头正盛的沈眉庄。
皇上可一向疼爱温宜。
若是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因为沈眉庄所谓的“贤良”受了这些委屈,那些“贤良”立刻就会变成刻薄。
且两相对比下,华妃昔年协理六宫时,虽奢靡,但至少没短缺过后妃子嗣的吃穿用度。
皇上心里的天平,自然会向华妃倾斜。
“妹妹这番玲珑心思……”
曹琴默看着安陵容那张温柔的面庞,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庆幸。
幸好,这把刀是指向别人的。
“姐姐别嫌弃妹妹小家子气便好。”
安陵容微微低头,语气依然那般绵软,“我只求咱们自己日子好过些,小温宜公主好过些。还有华妃娘娘无事,这翊坤宫的屋檐,才能一直为咱们遮风挡雨。”
曹琴默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仔细地将那针脚细腻的荷包塞进温宜的襁褓中。
她深深看了安陵容一眼:“妹妹的情分,我曹琴默都记在心里了。”
安陵容温婉一笑道:“咱们姐妹一条船,曹姐姐不必同我客气。”
她起身相送,看着曹琴默抱着温宜远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
刀已经磨好了,接下来就看曹琴墨的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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