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两三圈,皇帝放缓了缰绳,操控着马放慢了脚步。
两人一骑绕着校场边缘慢慢转着。
“还怕吗?”皇帝在她耳边低声问,带着方才纵马后的微喘。
安陵容半靠在皇帝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皇上在,嫔妾不怕。”
皇帝低笑了一声,骑马回去。
这趟驰骋实打实的痛快,他身上出了层薄汗,却神采奕奕,再不见半分之前的颓气。
到了地儿,他自个儿率先翻身下马,又伸出双臂,掐住安陵容的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安陵容双腿发软,脚一沾地便踉跄了半步,顺势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皇上好生厉害,嫔妾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若不是皇上护着,嫔妾怕是要摔进泥里了。”
“胆子这么小,还敢说向往。”皇帝十分受用,毫不避讳地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得意。
回到凉棚,曹琴默连忙奉上巾帕萨特笑着凑趣:“皇上英姿勃发,这一通骑射,倒叫咱们看了好生眼热。韵妹妹好福气,能得皇上亲自带着。”
皇帝擦了擦汗,看了安陵容一眼,眼底透着舒泰:“她是个胆小的,一路上怕是眼睛都不敢睁。”
安陵容抿嘴笑。
“若真要论起骑射,咱们后宫里,也就华妃娘娘了。”曹琴默笑着接话,语气轻巧。
这话一出,凉棚里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瞬。
安陵容垂着眼,看见曹琴默手指也紧张的蜷了蜷。
“行了,朕也出了一身汗,回勤政殿吧。”皇帝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像是没听见曹琴默提起华妃,又像是听见了,只是懒得接。
勤政殿内摆着两盆巨大的冰块,丝丝凉气被宫女们用团扇轻轻扇开。
一进来便让人觉得十分舒适。
三人落座,品着果郡王献上来的雪顶含翠。
温宜公主被宫人先抱了下去,曹贵人喝着茶,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皇帝的面色。
安陵容捧着茶盏,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度,垂眸抿了一口。
听说这茶长在极北苦寒高山,世上仅十余株,采摘极难。
因靠雪水滋养,茶味清新冷冽,属于千金难得的珍品。
果郡王费尽心力寻来,只得了半斤进贡给皇上。
可这杯来之不易的茶摆在当场,又时时刻刻提醒皇上果郡王的出众。
安陵容放下茶盏,在心底与大仙暗自交流,方才果郡王那样的锋芒,皇上这会儿喝着茶,心里估计又要泛酸水了。
正说着,苏培盛弓着腰从外头走进来,拂尘一甩,禀报道:“皇上,莞贵人来谢恩了。”
皇帝手指微顿,沉声道:“叫她进来。”
甄嬛穿着一身青色旗装,步履轻盈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她脸颊微红,额角带着一丝细汗,想必是在外面走了好一会儿才过来的。
行过大礼后,皇帝赐了座,她便坐在了离皇帝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嫔妾听闻,皇上适才与王爷射猎,得了极好的彩头,怎的转眼就不见了王爷?”
刚喘匀一口气,甄嬛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话问得太急了,曹贵人抓住时机,玩笑接话:“想必是听说妹妹貌美,特意避开避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