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看着安陵容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避宠,安陵容却抓住了如此机会。
或许,这就是命吧。她选了清冷,安陵容选了热闹,如今这热闹,却烫得她心里发酸。
“是啊,我也去了,”甄嬛的声音很轻,笑容挂在脸上,“只是我在园中转了一圈便回了。倒是妹妹,得了皇上如此眷顾,我真为你高兴。”
安陵容垂眸,“姐姐说笑了。皇上不过是怜我病弱,随手赏了些东西罢了。姐姐往日对我的照拂,陵容一日不敢忘。这盒老参,是皇上赏的,姐姐慢慢调养身子。咱们姐妹,往后还要相互扶持才是。”
甄嬛轻轻颔首,眉宇间笼着一层忧思,“只是……昨夜我随身带了小允子剪的一纸小像,慌乱遗失。今晨悄悄让人去寻了,却一无所获。若落入旁人手中,难免生出祸事。”
她抱病又私自去倚梅园本就不合规矩,若是她的肖像剪纸被人拿去大作文章,后患无穷。
安陵容怔了怔,微微倾身,伸手轻轻覆住甄嬛冰凉的手背,柔和安抚:“姐姐不必太过忧心。即便真有风声传出,总有说辞周旋。只盼没有人借此生事。”
甄嬛静静看着相握的手,心中百感交集,只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借妹妹吉。”
安陵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眸光微动:“倚梅园雪夜冷冷清清,偏巧姐姐在,皇上也在。人世间的机缘际遇,真是难以揣测。”
甄嬛叹了一声:“世事无常,大抵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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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静坐梳妆镜前,望着铜镜里映出的人影。
眉目清丽,却绝非倾国倾城的绝色。静养这些时日,让她肌肤养得莹润细腻,可骨相天生如此,在佳丽如云的后宫,终究算不上夺目。
可她并非全无依仗,她手中有香。
她连夜反复研读图谱,刻意避开一切与梅花相关的香料,甄选数味珍稀香材,搭配晒干的梨花碎细细熬炼、沉淀提纯,制成一味秘香。
此香淡到近乎无形,唯有肌肤体温烘拂之时,近身才能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韵,缠人心神。
她给此香取名为沁骨香。
犹如天然体香,入体侵骨、无声惑人。
它不是那种一闻就让人惊艳的浓香,而是那种让皇帝在拥她入怀时,淡淡上瘾的香。
翌日一早,蒋慎之背着药箱入内请平安脉。
三指搭脉片刻,他缓缓收回手,高声回话:“恭喜小主,脉象平稳,沉疴尽去,病体已然痊愈。”
“数月来劳蒋太医费心照料。”安陵容微微示意,宝鹊立刻上前,奉上一封厚重赏银。
蒋慎之略一颔首:“诊治小主乃是微臣本分。微臣回宫便拟定脉案,递交太医院。”
安陵容指尖轻轻抚过妆台边缘,语气漫不经心:“太医院往来公务繁杂,想来总会有人把脉案递去养心殿那边吧?”
蒋慎容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小主放心。这份脉案,必会第一时间送到苏总管手中。”
安陵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满意。
蒋慎之办事,果然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