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慢走。”
安陵容静立在檐下,目送苏培盛带着一众太监踏出延禧宫门。
回到屋内,宝鹃、宝鹊望着案上堆叠如山的赏赐,目光灼灼。
上好东阿阿胶、血燕、百年老参,几匹色泽鲜亮的贡缎,再加一对鎏金暖手炉,这些绝非寻常答应能领到的份例。
宝鹊按捺不住喜色,声音压着,却难掩雀跃:“小主这下总算熬出头了。”
宝鹃眉眼飞扬,屈膝一福:“奴婢恭喜小主!贺喜小主!连延禧宫正殿富察贵人今日都未有这般厚重赏赐……”
“住口。”
安陵容淡淡一瞥,声音不高,却让宝鹃话音骤然卡在喉间。
宝鹃脸上喜色瞬间褪尽,慌忙屈膝:“小主恕罪,奴婢一时得意忘形。”
“替我欢喜无妨。只是才沾一点恩眷便四处张扬,便是祸端。”
顿了顿,安陵容自妆匣取出几锭银锞,塞到二人手中,语气轻缓,分量却重,“这些银子你们和底下人拿去分了。眼下这点恩宠看着风光,但后宫人人盯着,往后你们行事,口舌更要谨慎。”
“奴婢谨记小主吩咐!”宝鹃与宝鹊攥紧沉甸甸银两,齐齐屈膝应下。
遣宫人妥善收纳赏赐,暖阁里只剩安陵容一人。
她斜倚软榻,眸色沉沉。
苏培盛亲自带队送赏,这般声势浩荡,落在旁人眼中,不知要生出多少揣测。
正殿方向陡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桑儿低声劝慰的话语。
安陵容听得分明,唇角勾起一缕极淡的凉笑。富察贵人素来心气高傲,如今被偏居偏殿的答应压过一头,胸中积怨可想而知。
不多时,门外传来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你这院子倒是热闹得很。”
富察贵人扶着桑儿跨过门槛,人未到,讥讽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安陵容从容起身,屈膝福礼:“嫔妾给贵人请安。”
富察贵人几步走进来,上下打量安陵容清丽的面容,话语尖刻:“除夕阖宫设宴你托病不出,原来是暗地里耍见不得人的手段,博取皇上垂怜。”
安陵容垂着眼,姿态恭谦:“贵人说笑了。昨夜嫔妾只是偶然遇到皇上,皇上体恤嫔妾病弱,才赐下药材。论恩宠,嫔妾哪里比得上贵人自入宫便备受垂爱。”
富察贵人冷哼:“你倒是自知分寸。皇上不过一时兴起,赏你些玩意儿罢了。”
她嘴上贬低,心里却酸得发疼。
安陵容依旧柔声应和,不多争辩,从容将富察贵人送出偏院。
富察贵人只是嘴上逞凶,不足为惧。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那些笑里藏刀之人。
纵使她再三约束宫人,消息依旧悄无声息传遍六宫。
一个入宫后染病许久、默默无闻的透明答应,引得皇上雪中驻足、亲手披衣,苏培盛亲自押送赏赐,还免去正月朝贺让她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