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看一眼杨主事,又看一眼卢姑娘的人。
是暴躁又无奈。
靠,他这些建议明明是更先进的理论,明明正确无比,可因为他年轻,因为他是外行,即便有杨主事支持他,即便有卢姑娘安排的工匠支持他,这些工匠看起来仍不信他,看起来也没什么干劲。
人为何能偏见到如此地步呢?
不过,无妨,可以不信他,但干劲的话?
裴肃有的是让人干劲满满的手段。
他高声开口:“凡是报名参与船只改造差事,严格依照我的吩咐施工,按期完工者,无论最终改造成败,每人赏白银二十两、粟米一石。若是一次改造便大功告成,在此基础之上,再额外追加赏银二十两、粟米一石!”
许多官员刚走马上任时,都是雄心万丈,一心想要施展抱负。可到做事的时候处处碰壁,究其缘由,大多是赏银不到位,激励不起底下吏员们干活的劲头。
而他有钱,他也不介意自掏腰包办公事。
他如今金银多的是,唯一缺少的是时间。
他拿金银换时间,在他看来,很值。
果然,一听这般丰厚的奖励,众工匠立马变了态度,高举着手,踊跃报名:
”大人,算小的一个。“
”大人,还有小的……“
裴肃就这样用钞能力征服了这些不服他的工匠。
造船厂工匠,即便是熟练老工匠,月钱也特别的低。每月只有三到五斗米。
他给的这些银子和栗,够工匠们在造船厂干差不多两年了。
若是一次性成功,那够工匠们在造船厂干四年了。
别说积极报名,即便要他们拼命,他们也会拼的。
在裴伯爷钞能力推动下,造船厂当日就开工了。
而且,干得热火朝天。
毕竟,裴肃提出的改进建议,非常接地气。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冷静下来用心一看,便知可行。
只需裴肃提出大概的改进方向,细节方面就交给他们了,他们会落实的。
裴肃计划,半个月改造好一艘船。
可才中午,崔子衿来了。
他本来在大沽口还有些公务要处理的,最早也要等明日回京。
可他这时马上就要回京了。
而他来造船厂,不是来告别的,而是来接裴肃一同回京的。
崔子衿凑在裴肃耳边,低声道:“是陛下的意思。”
裴肃一愣:“陛下要见我?”
崔子衿点头:“陛下要见你我。”
裴肃又问:“陛下因何事要见你我?”
若只是要封赏他们,也不至于如此着急地将他们召回京吧?
难道,新帝知道先帝还活着,又被他们杀了一事?
可他才忐忑不过一秒,又想起崔子衿说过,别说先帝如今已经死了,被烧成灰了,即便先帝如今还活着,新帝和崔首辅也不会让先帝活着的。
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
主有二,则朝纲乱,宫闱乱,天下乱。
崔子衿摇头:“暂时还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