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裴肃不高兴,乔管事又连忙道:“当然了,也就是附近几百里的海寇穷凶极恶。有些地方的海寇还是有底线的,只要给银子,他们不会扣船杀人的。”
裴肃沉默了。
对啊!海寇,这可是麻烦事啊!
他又转头看向崔子衿,道:“崔大人,要不你先回京,我带刘千户去打海寇?”
打了海寇,乔管事他们才能顺利南下去琼岛,才能帮他培育红薯土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红薯和土豆啊!
崔子衿沉默了,可又很快看向裴肃,笑道:“我陪你去打海寇。”
裴肃还想说一些打海寇的好处,没想到还未开口,崔子衿就答应了。
不仅答应他去,而且,还会陪同他去?
他免不了有些诧异:“崔大人,你不回京吗?”
崔子衿笑了笑:“无妨。京城有裴少监,有魏国公,有萧平。出不了事。但海寇,也确实该除了。”
裴肃:“……”
方才还那么急切地要回京,此刻就改了主意?
因为担心他?想要陪着他,保护他?
裴肃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差点又要说一些肉麻的话了,可他又快想起什么,担忧起来,连忙凑近崔子衿,低声问道:崔大人,你一个统帅,离京几日算不算渎职啊?不怕御史弹劾你啊?我们打海寇,要不要上报兵部和都督府啊?“
崔子衿很喜欢他的靠近,笑着摇头道:”我昨晚已经报了兵部尚书,也给陛下递了折子,说要来津城附近打叛军。我可是得了兵部和陛下的准许才来的。海寇也是寇,一并打了,合规合理,你不要担心。”
见崔子衿目光并无半分发虚,裴肃便知,这话应该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他也放心了。
崔子衿转身对手下一位亲兵说话:“你回京城,给裴少监传信……”
见状,裴肃走开几步,这些公务上的事,他还是不要听,不要知道的好。
他又走到卢姑娘身边,低声问道:“如何?乔管事他们带回多少白银?”
卢姑娘将账本递给他,喜滋滋地道:“看吧!远超出我的预料。”
“我们带过去的丝绸瓷器这些,到了吕宋,卖掉。只一艘船,利润就超过十五万两白银。然后,从吕宋带回十二万两白银,还有高级宝石,高级香料这些……你那些朱薯爪哇薯几乎没花银子。”
裴肃问道:“那运去南洋的货物值多少白银?”
卢姑娘:“不到两万两白银。”
裴肃:“……”
果然是暴利啊!
可他又很快想起来:“不是还损失了两艘船吗?”
卢姑娘脸色变得难看,叹了口气,道:“是!那两艘船遇上风暴,沉了一艘,货物几乎全毁,船员几乎全亡。另一艘,才从暴风雨中逃生,又遇上海寇,货物船员也是全亡。两艘船,除去船只本身的银子,货物,给死亡船员的抚恤金,打点官府、关税、陋规这些,我们……“
她虽然仍然难过,但语气明显变得轻松:”还挣了四万两白银。”
裴肃:“……”
海上贸易果然是暴利啊!
三损二,还能挣四万两白银。利润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不过,高兴的同时,他心情还是有些沉重的。
虽然早知道海上贸易就是这样,风暴海寇,各种危险,损耗本就大。
但他在乎的不是损失的船只和货物,而是那些死去的船员。
古代人不将普通人当人。可他是从繁华和平的前世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