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确实被这脏乱差的环境恶心到了,从进入船舱,他就一直忍着恶心,可他要陪伴裴肃,要保护裴肃,就算再恶心,他也要忍耐,就像之前无数次查案一般。
可这回,裴肃竟然不让他进去。
看着裴肃眼里的关心,崔子衿胃部翻涌的恶心感顿时散去,他此时眼里心里只有裴肃,再也没有那些脏乱差的东西了。
裴肃这是担心他受不了?
以前,裴肃查案,进入案发现场,眼里心里从来只有现场,只有线索,从来没有他。
如今,竟然有他了?
还担心他?
崔子衿高兴啊
裴肃应该也很喜欢他吧?
不是一点点喜欢,而是像他喜欢裴肃一样,也很喜欢自已吧?
崔子衿还在喜滋滋的,裴肃一个眼神,崔九连忙将崔子衿拉走,拉远了些。
裴肃转回身,继续观察牢笼里头。
牢笼里,靠外这一边,木地板上摆着许多的瓷碗,有些完整,有些碎裂。
但摆得很凌乱。不,不是摆,那些碎裂的碗,明显是被外力碰撞,才碎的。
其中一个碎得四分五裂,地板上留下一个明显带砸坑的印记。
所以,这是有人拿碗砸地板上了?
裴肃从地板上捡起一块较大,边缘锋利的碎碗瓷片。
锋利的边缘有血。
看血量,还不少。
他看向外头坐着的死者。
所以,凶手用这块锋利的瓷片割了死者的喉?
不止牢笼外头有血,牢笼里地板上有血,木栅栏栏杆上也有血,血液喷溅得四处都有,但许多又被踩踏。
裴肃目光再次放回牢笼内的地板上。
上头的鞋印虽然杂乱,但还是能看到,最上面一层鞋印,鞋尖朝牢笼门,朝外……
裴肃顺着那许多的带血的脏鞋印鞋尖方向看去,看到它们离开牢笼,朝底舱的门口而去,上了楼梯,到了第二层,就看不清了,被许多又黑又湿的杂乱的鞋印覆盖……
裴肃问崔子衿那几个进船舱救火的亲兵:“你们救火的时候下来底舱了吗?”
亲兵摇头:“未来底舱。起火的地方在第二层的货舱,我们主要在那儿。灭完火后,看到角落倒了一地的人。上前探气,才发现已经死了,我们还以为是烧死的,或者熏死的,还好心将尸体都搬到了甲板上。”
裴肃点了点头:“所以,情况是,关在底舱的人,在海寇来袭,朝廷军攻打海寇时,发现逃生机会来了。当时底舱应该有个人看守着他们,他们用了不知什么办法,用鞭子勒住看守人的脖子,又用锋利的碎碗瓷片划破了看守人的咽喉。看守者死了,牢笼里的人用他身上的刀砸开了锁,跑了出去,跑到了第二层的货舱,动静惊动了甲板上的黄头。黄头进入船舱,杀了逃跑的这些人,又将他们的尸体藏到货舱里。可没想,货舱被战火波及,起火了,朝廷军上了他们的船,帮忙灭火,发现了尸体,将尸体抬上了甲板?他们担心我们查出什么来,于是将尸体都抛入海里?”
他有些不解:“为何不将尸体藏到底舱?”
崔子衿扫了一圈,不见窗户。
他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底舱没有窗户,不方便抛尸。而货舱有窗户,方便抛尸?他们打算等有合适机会,就将尸体从窗户抛入海里?所以,就懒得将尸体搬入底舱,而是就近搬入货舱?”
裴肃点了点头,冲崔子衿笑道:“崔大人分析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