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往下,先去了底舱。
这儿光线最暗,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也最难闻,浑浊恶臭。
随着崔九他们提着灯笼,举着火折子进入,底舱变得明亮。
裴肃扫了一圈。
这儿有被烟熏的痕迹,但并未着火。
还能看到完整的木头栅栏牢笼,以及鞭子等刑具。
栅栏外头的地面上,靠栅栏坐着一个身着船员同色同款,灰色短打的男人。
这人低垂着头,衣衫上,地面上都是血。
血液呈喷溅状,很大一片。
腿上搁着一条带血的鞭子。
裴肃蹲下,观察着这人。
虽然是坐着的,但能看出,个子不高,体型也偏瘦。
裴肃抬起他的脸,就见他脸色极度苍白。
不仅是脸部,就连唇色、耳垂、指甲床都呈苍白色或灰白色,毫无血色。
眼结膜(眼白)苍白,无出血点。
面部皮肤干燥、无水肿,呈失血性休克后的萎黄貌。
无紫绀。
脖颈,甲状软骨(喉结)下方有一道差不多两厘米的横行凹陷性压痕,呈暗紫红色,边界相对清晰。
压痕上,还隐隐能看到格子状。
裴肃低头看向死者腿上的鞭子。
鞭子上的花纹就是格子状的。
他又抬头,继续观察死者的脖子。
压痕周围的皮肤有明显条状或片状淤血,颜色呈暗紫红色,边缘模糊。
这是生活反应,说明用鞭子勒脖子的时候心脏还在跳。
压痕上头一点点,有狰狞的创口,略斜行,不是一道,而是好几道,平行和交叉的创口。
长度约二到四厘米。
裴肃扒拉开死者的衣衫,就见体表有极浅淡的淡紫红色的尸斑,范围小,指压褪色。
下颌和颈部肌肉开始僵硬,四肢未波及。
他站起身,道:“死者被鞭子勒住脖子,再被被非利刃凶器割喉,看尸斑尸僵情况,死亡时间在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左右。”
崔子衿道:“和上头甲板上那两具尸体一样?”
裴肃:“死亡时间差不多,但凶手应该不同。”
说完,又看向牢笼。
牢笼的锁是坏的,是被暴力砸开的。
裴肃拿起锁头观察了片刻,上头有粗线条状打砸痕迹。
“这锁是被……刀背砸开的?”
崔子衿接过锁头看了一眼,点头道:“看着像。”
牢笼门是开着的,裴肃站在牢笼门口,看着里头。
里头的地板上铺着草,潮湿发臭。
角落放着便桶。
站在外头都闻到一股恶臭。
地板上除了各种脏污,还有血迹。
崔子衿还要跟着裴肃进入牢笼,就被裴肃推了回去:“崔大人,别进来,恶心。”
他知道崔子衿有洁癖,虽然如今洁癖的程度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但这种脏乱差恶心的环境,还是不要让崔子衿进来,免得恶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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