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木桃戳了戳木墩子,“往后咱刻点带珠子的小玩意儿,像丫蛋的娃娃那样,准有人买。”木墩子往她头上插了朵珠子花,“中,你绣啥俺就刻啥,咱俩搭伙干。”
那俩孩子趴在案子上刻珠子老虎,用货郎送的红珠子当眼睛,老虎的耳朵刻得歪歪扭扭的,“叔,这老虎凶不凶?”大的举着老虎直晃,珠子眼睛在灯光下闪。木墩子往他手里塞了个柿子饼,“凶!比后山的野猪还凶。”
货郎的铃铛声从远处过,车斗里装着往城里送的鲤鱼和胖娃娃,“吱呀吱呀”响得跟唱歌似的。“准是顺道给掌柜的捎了柿子饼。”木桃往窗外瞅,月光把车斗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游动的大鱼。
夜深了,后生们都睡了,作坊里只剩下马灯和偶尔响起的珠子滚动声。木墩子把带珠子眼睛的鲤鱼摆在案子中央,旁边放着胖娃娃,一鱼一娃,倒像在说悄悄话。木桃靠在他肩膀上,闻着木头香和柿子甜,心里暖烘烘的。
“你看,”木桃指着窗外的石榴树,“那俩木头喜鹊还挂着呢,风一吹珠子眼睛闪。”木墩子往树上瞅,月光下,喜鹊翅膀上的红布条飘啊飘,像在跳舞。
他握紧木桃的手,刻刀在案子上轻轻敲了敲,像在说,这日子啊,就跟这带珠子的鲤鱼似的,亮堂,甜润,一步一步走下去,咋过都舒心。
天还没亮,那俩孩子就揣着个铁皮盒往作坊跑,盒子里是攒了半宿的萤火虫,屁股亮得跟小灯笼似的。“叔,给鲤鱼当灯!”大的往案子上倒,萤火虫“扑棱棱”飞起来,在木头鱼周围转圈,像给鱼戴了串小灯。
木桃正烙着葱花饼,听见动静掀帘出来,饼铛里的油“滋滋”响。“小心烫着!”她往孩子手里塞了块热饼,“刚出锅的,就着咸菜吃。”小的咬着饼直咂嘴,“比城里铺子的葱油饼香!”
狗剩推着独轮车来的时候,车斗里装着些新木料,最上头摆着个刻了一半的木头马车,车轮子还能转。“木、木师傅,俺想刻批马车,给、给城里娃娃当玩意儿。”他说话结巴着,手却麻利,往案子上搬木料时没蹭掉一块木渣。
木墩子往他手里塞了个煮鸡蛋,“刻吧,刻好了让货郎捎去,保准比鲤鱼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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