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墩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俩热乎的糖包,往孩子手里塞,“先吃,凉了就硬了。”他瞅着树上的喜鹊,“刻得比上次的鸽子强,翅膀有弧度了。”
狗剩来得比太阳还早,推着辆独轮车,上面装着些新木料,还有个刻了一半的小木马。“木、木师傅,俺想刻批小玩意儿,给、给孩子们玩。”他挠着头笑,“就、就像你给寺庙小和尚刻的那种。”
木桃往他兜里塞了个红鸡蛋,是昨天婚宴剩下的,“刻吧,刻好了让货郎捎城里去,准有人买。”
上午,货郎的铃铛声就响到了院门口,车斗里除了些杂货,还摆着个新招牌,金粉描的“巧匠堂”三个大字,在太阳底下闪得晃眼。“城里掌柜的特意让人做的,说换个新招牌,生意更旺。”货郎指挥着后生们往门楣上挂,“得挂正了,比上次的高半尺。”
李木匠踩着梯子挂招牌,木墩子在下头扶着,“往左点,对,就这位置,老远就能瞅见。”狗剩在旁边递钉子,手忙脚乱的,差点把锤子掉地上。
那俩孩子见了新招牌,直拍手,“比原来的亮堂!”大的往招牌底下塞了个木头喜鹊,“给招牌当守卫!”小的也跟着塞,俩喜鹊挤在一块儿,倒像在说悄悄话。
中午蒸的红糖馒头,是木桃新学的方子,面发得暄软,咬一口直冒甜汁。那俩孩子抢着要吃带褶的,说褶子多的糖多。大的咬了口馒头,糖汁从嘴角流出来,“比城里的糖包还甜!”
卖豆腐的大爷送来块热豆腐,车斗里还放着个新做的豆腐板,“给你们添个新家伙,这板光溜,做豆腐不粘。”他往作坊里瞅,看见转底座凤凰还在转,直咂嘴,“这鸟儿转了一天了,不渴吗?”逗得大伙直笑。
下午,木墩子教后生们刻新的罗汉,这次要刻个笑弥勒,肚子得刻得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大馒头。“嘴角得往上翘,看着就喜庆。”他拿着刻刀示范,“别刻成哭丧脸,那不成丧门神了。”
狗剩学得最认真,刻刀在弥勒肚子上“沙沙”走,额头上的汗滴在木头上,洇出小印子。刻到第三刀时,肚子刻瘪了块,他急得直跺脚,木墩子拿过砂纸蹭了蹭,“这叫福相,肚子上有个窝,装福气的。”
丫蛋抱着她的布娃娃来串门,娃娃头上别着朵木头花,是木桃给她刻的。“木桃姐,娃娃也想看看新招牌。”她举着布娃娃往门楣下凑,娃娃的布裙子扫过木头喜鹊,“它们在说啥呢?”
木桃往她手里塞了块红糖馒头,“在说你绣的蒲公英好看呢。”丫蛋啃着馒头直笑,露出俩小虎牙。
傍晚,寺庙的小和尚又来了,背着个竹筐,里面装着些斋菜,还有串新做的佛珠,比上次的更长。“师父让俺送些菜,说婚宴吃多了荤腥,得换换口。”小和尚往笑弥勒跟前凑,“这胖和尚真逗,肚子比师父的还圆。”
木墩子往他筐里塞了个刚刻的小木鱼,“给你敲着玩,比念珠响。”小和尚乐颠颠地接了,“谢谢木师傅,俺回去敲给师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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