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墩子往他手里塞了个刚蒸好的包子,“趁热吃,大爷。”
傍晚,案子打了四张,整整齐齐排在作坊里,跟新的一样。
二柱子他爹收拾家伙事,“明儿再来打两张,就够了。”
“辛苦你了。”木墩子往他手里塞了瓶酒,“回家喝点解乏。”
“谢木师傅。”二柱子他爹笑得合不拢嘴。
晚饭炸的豆腐丸子,金黄金黄的,蘸着醋吃,酸溜溜的香。
李木匠揣了一碗要走,“给我家那口子尝尝,她最爱吃这个。”
“多拿点。”木桃往他兜里塞,“不够再来拿。”
李木匠红着脸,“总吃你们的,怪不好意思的。”
“啥不好意思,”木墩子笑,“等十八罗汉卖了钱,请你吃大肉。”
天黑了,作坊里的马灯亮着,照得四张案子泛着光。
木墩子在给刻好的底座抛光,砂纸蹭过木头,“沙沙”响。
木桃在给案子刷清漆,刷得匀匀的,木头的纹路更清楚了。
“你说,”她直起腰,“学徒来了,先教啥?”
“先教认木头,”木墩子头也没抬,“啥木头适合刻啥,得弄明白。”
那俩孩子的笑声从墙外传来,夹杂着弹弓的“啪”声,准是在打鸟。
“这俩孩子,”木桃往窗外瞅,“明天得管管,别总野着。”
“野着好,”木墩子笑,“小时候野,长大了才有力气干活。”
货郎的铃铛声从远处过,车斗里好像装着啥重物,“吱呀吱呀”响。
“准是给城里送罗汉样品去了。”木桃说。
“嗯,”木墩子放下砂纸,“希望能合掌柜的心意。”
夜深了,木墩子还在检查刻好的小和尚,脸被那俩孩子刻得歪歪扭扭,倒挺可爱。
木桃打着哈欠说:“睡吧,明天还得教孩子刻东西呢。”
“再看看,”他把小和尚往底座上一放,“你看,这样就对了。”
木桃凑过来看,小和尚在溪边挑水,旁边是笑眯眯的罗汉,还真像那么回事。
窗外的月亮躲在云里,作坊里的马灯透着暖光,四张案子并排站着,像四个听话的孩子。
木墩子搂着木桃的肩膀,“等作坊开了张,”他说,“咱就把婚事办了,简简单单,请大伙吃顿饭就行。”
木桃往他怀里靠了靠,“嗯,听你的。”
这日子啊,就像作坊里的案子,平平实实的,却能承得住活儿,承得住盼头。
刻刀在上面走,刨子在上面过,日子在上面一天天过,踏踏实实的,甜丝丝的,咋过都够味。
天刚蒙蒙亮,那俩孩子就踩着露水往作坊跑,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昨晚刻的小玩意儿——俩木头鸽子,翅膀歪歪扭扭的,倒像那么回事。
“叔,你看!”大的举着鸽子往木墩子眼前凑,布包没扎紧,滚出来个木头鸡蛋,圆滚滚的。
木墩子接过来掂量掂量,“行啊,鸡蛋刻得比你脸还光。”
小的急了,“我刻的!比哥刻的圆!”
木桃从灶房出来,端着锅贴,“先吃早饭,凉了就硬了。”
二柱子他爹来得比太阳还早,推着辆独轮车,上面装着最后两张案子的料。
“今儿准能打完。”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抄起斧子就劈木头,“咔嚓”一声,木料裂得整整齐齐。
木墩子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锅贴,“垫垫肚子,不急。”
上午,货郎的铃铛声老远就听见了,车斗里摆着些新东西——几卷粗麻绳,还有个铁皮水桶,锃亮。
“给作坊打水用的。”货郎擦着汗,“比你家那破瓦罐能装。”
木桃接过来晃了晃,“真沉,能装两桶水。”